返回第209章 萌芽  黑雨2027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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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墨澜看了一眼那个数字。確实掉得快。

"不能停。"他说,"温棚是命根子。停了苗就冻死了。"

"我知道。"林芷溪嘆了口气,"我是说,得想办法开源。光靠搜刮那种散煤球肯定不行。得找个大点的煤场,或者……"

她没说完,但於墨澜懂她的意思。或者去抢。

"再看看。"於墨澜把本子推回去,"白朗他们下午去北边废品站,要是能找点木料废纸什么的,先顶一顶。实在不行,把西楼那些没人住的房间地板拆了,再组织人把街边的绿化带都砍了。不知道降温要持续多久,也许,春天会好。"

林芷溪看了他一眼,没反对。也只能这样。

"对了。"林芷溪忽然压低声音,"昨天陈志远跟我说,那个王慧……"

"怎么?"

"她怀孕了。"

於墨澜拿著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陈志远的?"

"嗯。三个月了。那时候还在新城区。"林芷溪声音压得很低,"她一直没敢说,怕营地嫌孕妇是负担。这几天吐得厉害,瞒不住,才跟陈志远说了。李医生那边没有接生用的东西,真到生的时候只能凑合。"

於墨澜沉默了几秒。三个月,正是最不稳的时候,营地里缺药缺粮,生下来能不能活谁也不敢说。

"让李医生去看看。"於墨澜说,"別声张。口粮给她加半块饼,从我那份里扣。"

"不用。"林芷溪摇头,"从我这扣。你还要带队,不能少吃。"

"一人一半。"於墨澜没让她爭,"先保大人。以后再说。"

吃完饭,於墨澜去了一趟北墙。

北墙是冷库防守最薄的一面,墙不高,外面是荒地,接著国道。雪把路压平了,看不出车辙和脚印。

常新裹著大衣缩在哨位的背风角,脸上蒙著围巾,只露一双眼睛。他怀里抱著枪,枪身冰,他隔一会儿换一只手揣进腋下焐。

看见於墨澜上来,他站直了点。

"有动静吗?"於墨澜问。

"没有。"常新摇头,声音闷在围巾里,"一直盯著,没人。风大,渣子老往眼睛里灌。"

於墨澜站在墙头往外看。白茫茫一片,枯树、电线桿、被雪盖住的国道,再远就糊成灰的了。风卷著雪沫子在地上打转,呜呜响。

"盯著点。"於墨澜拍了拍常新的肩,"这种天,活人比死人更想往有墙的地方钻。"

常新点头。"下一班是谁?"

"刘根。还有半小时。"於墨澜说完,正要转身下去,忽然看见远处雪地里几个黑点在动。

很远,在国道那边的岔路口。

他停住脚,举起望远镜。

镜头里,五个黑点慢慢变大。是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男人,个子挺高,背上一个鼓囊囊的大包,压得背弓著。后面两个女人互相搀著,深一脚浅一脚,雪没到小腿。最后面还有两个,一前一后,也都背著包,看不清男女。五个人没有车,没有牲口,就靠两条腿。

他们走得很慢,但方向很明確,直直地朝著冷库这边来。按脚程算,到墙根还得十几二十来分钟。

於墨澜放下望远镜,又举起来看了一回。

不是散兵游勇。五个人走得慢,但队形没乱,前后有照应。打头那个男人手里提著个长条东西,裹著布,看形状像枪。

"有客到了。"於墨澜对常新说,"叫梁章上来。全员警戒。"

常新愣了一下,抓起掛在脖子上的哨子吹响。哨声尖,在风里能传遍营地。

温棚里徐强把铁锹往地上一插,白朗扔下木方,都去取枪。桂俊林抓起靠在桌边的钢管就往外走。月台那边有人往墙根跑,有人往调度室方向退,梁章在底下喊编队,脚步声杂沓,往北墙和东墙分。

不到两分钟,梁章从楼梯口冒出来,喘著气,枪已经拎在手里。"几个?"

"五个。国道岔口那边,往这边走。打头的像带著枪。"

梁章举望远镜看了一眼,放下。"还有四五百米。要喊话还是放进来?"

"等进到两百米再喊。先別开火,看清来意再说。"

於墨澜和梁章並排站在墙头,手按在枪柄上。那五个黑点越来越近,风卷著雪一阵一阵扫过去,影子时而被盖住,时而露出来。

南边流民营地灭了一拨,农村也在往外吐人。这五个人背著包、提著长条傢伙,不像是来討饭的。

"进到两百米,你喊话。"於墨澜说,"让他们报来路,枪放下。不照做就別让再往前。"

梁章点头,没再多说。墙下编好队的人贴著墙根站,枪口朝外。於墨澜没动,等著那五人走进射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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