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开。”

“怕什么？怕我说的是真话，还是怕你自己在意？”

曲柠伸手推他的胸口。顾闻纹丝不动。两年南美的风沙，把这个人的体格练得比从前硬了不止一个等级。

“顾闻，里面还有两个人。”

“我知道。”顾闻偏了偏头，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看向玻璃门內。

季沉舟已经放下了手里的龙虾，正往这边走。左为燃靠在吧檯边，手里捏著那把大马士革钢刀，眼神阴冷地盯著阳台方向。

顾闻收回视线，重新落在曲柠脸上。

“他们救不了你。”

曲柠冷笑，“我不需要谁救。”

“是吗？”顾闻的右手从玻璃门上收回，指尖轻轻拨开她耳边一缕碎发，动作缓慢，带著一种刻意的、侵略性的温柔，“那我换个说法。”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顾正渊要是真结婚了——你和他之间，就再没有任何机会。一丝一毫都不剩。你知道他是什么人，他一旦给了承诺，这辈子不会反悔。”

曲柠的睫毛颤了一下。

顾闻全看在眼里，“难受吗？”

曲柠抬起下巴，迎上他的视线，“难受。那又怎样呢？起码有你垫底不是？”

“所以你故意钓著我？”他垂著眼皮看她嘴角恶劣的讥誚。

“我不是钓著你，我是扔掉你。是你自己死皮赖脸在演独角戏！”

顾闻被蛰了一下。

很快又恢復那副唯我独尊的模样，

“曲柠，第一次见面，装瞎在我眼前脱衣服的是你。中秋节在浴缸里赤身裸体拽我下水的是你。半夜被困电梯打电话来求救的是你。就连邀请我进浴缸睡觉、餵我吃兽用药也是你！”

“我在演独角戏？是你一次次下饵，下完饵把我遛了一圈又一圈。”

“你现在想把自己撇乾净？你敢说你没给我下过套？”

曲柠点点头。

被他戳破后，索性破罐子破摔，“是啊，谁让你总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看戏模样？你一个看客，跌下戏台子的滋味，好受吗？”

她走向他，直视他的双眼，“你想看戏就看戏，你想入场就入场。顾闻，你以为你是谁？”

“我是顾正渊的侄子，这个理由够吗？”顾闻一下子戳中了曲柠的死穴。

“他这次拒绝了相亲，下次呢？”顾闻嗤笑，“我奶死了，但族里那帮老东西还活著。他们会一个接一个地把女人塞到顾正渊面前。他能拒绝十个、二十个，能拒绝一辈子？”

曲柠没说话。

顾闻继续：“更何况，他为什么要拒绝？”

这句话像钝刀子割肉。

“你不在他身边。你走了两年，一个电话都没给他打过。你连回国都不敢。曲柠，你凭什么觉得他还在等你？凭你那张嘴？”

“我没觉得。”曲柠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话，“我们之间，本来就没有什么需要等的。”

“骗谁呢？”

顾闻忽然俯身。他的额头抵上她的额头，鼻尖对著鼻尖。曲柠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很小，很清晰。

气息扫过她的唇角，“你骗得了季沉舟，骗得了左为燃，骗不了我。你在意一个人的时候，不是去找他，而是逃。你逃得越远，说明你陷得越深。”

曲柠的手掐住他的领口，往外推，“你分析完了？放开。”

顾闻没动。

“两年前，他收到你退回的牛皮袋时，是大年初二。他在自己屋子里关了一天。”

曲柠闭上眼睛。

“他知道你出国留学，是元宵节后，从圣嘉的异常生源名单上。徐特助说，他去圣嘉確认消息后，一个人在学校里逛了一圈，从白天到黑夜。”

顾闻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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