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徒劳 夺天之风起泽州
古拉麵对这群忠心耿耿的亲卫,一时之间竟难以突破防线,只能眼睁睁看著偏將踏上人梯,即將翻过土墙,心中满是不甘,只得將怒火尽数撒在这些亲卫身上,狼牙棒疯狂挥舞,不断收割著亲卫们的性命,悽厉的惨嚎声在战场上空迴荡。偏將听著身后亲卫们的惨叫,心中悲痛欲绝,他深知,亲卫们正在用性命为自己铺路,自己唯有顺利逃生,才能不辜负他们的牺牲。
偏將右脚发力,重重踏在最后一名亲卫的肩膀上,鲜血淋漓的双手用力一撑,借著这股力道,成功翻过土墙,落到了土墙另一侧的铁甲军阵中,总算暂时脱离了险境。他瘫倒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周围的铁甲军士卒认出他的身份,立刻围了上来,严密护卫在他左右。
偏將被士卒们扶起,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或许是下令让士卒们继续进攻,或许是让他们护送自己撤离,可他终究没能发出任何声音。一支羽箭如流星赶月般疾射而来,径直贯穿了他的脖颈,將所有未说出口的话语,都化作了颈间涌出的血沫。刚刚侥倖逃过古拉追杀的偏將,就这样捂著脖颈,一头栽倒在地,被一支冷箭轻易夺走了性命,彻底陷入永眠。
远处的山坡上,阿诺满意地放下手中的长弓,眼中闪过一丝冷厉——伤我麾下这么多士卒,又怎会容你活著逃脱!虽说阿诺不知此人便是铁甲军统领,可看周围士卒拼死护卫的模样,也知晓其身份不凡,定然是条“大鱼”。故而,当他看到偏將成功翻墙逃生时,便亲自挽弓搭箭,一箭封喉,彻底断绝了后患。
土墙另一侧的古拉,对此一无所知。在他看来,自己没能亲手斩杀偏將,便是没能兑现对阿诺的承诺,心中满是愧疚与不甘。待他与李磐业联手,將所有突入土墙的铁甲军尽数歼灭后,竟生出了率军追杀过去的念头。万幸身边的士卒还算清醒,接连几次苦苦劝阻,古拉才渐渐冷静下来,悻悻地放弃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偏將一死,仍在土墙前交战的铁甲军士气瞬间崩塌。再看著伤亡惨重、却毫无进展的战线,士卒们再也不愿继续送死,纷纷丟盔弃甲,狼狈地败退回己方本阵。大正军的第一次突围,终究以惨败告终。卢国昌望著眼前的惨状,又看了看渐渐沉入黑暗的天色,心中满是绝望,只得下令鸣金收兵,暂且休整,待明日再做打算。
大正军向后撤退一里,重新退回大路之上。卢国昌下令全军就地安营扎寨、埋锅造饭,隨后便立刻让人统计此次突围的伤亡损失。不多时,文书便捧著统计册赶来,神色凝重地稟报:除了填平壕沟时损失的两千轻步兵,正面攻坚的铁甲军亦付出了近一千人的伤亡——虽说依仗重鎧防护,伤者居多、死者较少,但短时间內,铁甲军的战力已大幅受损。再加上最初前军损失的三千士卒,这一整天下来,大正军累计减员近六千人,占到总兵力的两成以上!
卢国昌心中清楚,一支军队减员两成,已然濒临崩溃边缘,再加上铁甲军突围失利,营中的士气定然低落到了极点。若是此时阿诺率军前来夜袭,极易引发营啸,到那时,全军覆没便是板上钉钉之事,后果不堪设想!念及此处,卢国昌心中一紧,顾不得悲痛,立刻著手布置夜间防御,严令各部加强戒备,增派岗哨,绝不能给阿诺任何偷袭的可乘之机。
待所有防御部署妥当,卢国昌將帐內所有人尽数轰出,独自一人坐在帅位上,陷入了深深的沉思。此刻,局势已然明朗——阿诺早已占据绝对优势,自己的每一步行动,都在对方的掌控之中,想要突围逃生,难如登天。这一战,自己算是输得一败涂地,毫无还手之力。
可卢国昌並未沉溺於战败的悲痛,他开始思索后续的退路:即便自己此次能侥倖逃出生天,遭遇如此惨败,回去后也必然会被追究擅开战端的罪责。届时,世家一系定然不会再保护他这个战败之將,阿诺作为乾王一派,掌控泽州將是大势所趋,而卢家,也终將陷入万劫不復之地。自己的生死已然无关紧要,可良儿该如何自处?
卢国昌头痛欲裂,心中已然打定主意:无论付出多大代价,都要率军突围出去,將残存的兵力带回建平城。唯有如此,良儿才有足够的价值,值得世家一系出手保护,卢家也才能留下一丝香火,尚有翻身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