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很低调，刻意控制著节奏，不让別人看出异常。

西恩收回目光，继续在本子上记录。

他有一种预感，这个卢西恩，迟早会和自己產生交集。

与此同时，格鲁的纺织厂里，气氛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格鲁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已经整整一个上午没出门。

桌上摆著几封刚送来的密信，每一封的內容都让他心惊肉跳。

第一封：派去王都的安迪苏失联了，最后一次有人看见他是在莫加查音乐厅，之后就像人间蒸发一样。

第二封：谣言传回温斯特镇后，伯爵夫人没有任何反应。

没有澄清，没有否认，甚至连一句公开表態都没有。

第三封：西恩的修路工程进展顺利，那些贫民干活跟疯了一样，路再有十天就能修完。

到时候，那个税务官在镇上的声望会更高。

格鲁把信揉成一团，狠狠摔在地上。

为什么？

为什么伯爵夫人不动？

他散播谣言，是想逼艾莉西亚为了避嫌而放弃支持西恩。

按照常理，一个贵族寡妇和税务官传出这种丑闻，最正常的反应就是撇清关係、划清界限。

可艾莉西亚什么都没做。

她既不否认，也不承认，就那么沉默著。

这种沉默，比任何澄清都可怕，它让人猜不透，也让人不敢轻举妄动。

格鲁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脑子里乱成一团。

那个税务官到底是什么人？

伯爵夫人为什么这么看重他？

那些王都的贵族到现在还没有反应，除了安迪苏消失之外，难道这个税务官还有什么特別的身份？

他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一件事，再这样下去，他就完了。

等路修好，驛站建起来，商队涌进来，那个税务官就成了镇上的功臣。

到时候，他格鲁算什么？

一个偷税漏税的奸商，一个散播谣言的蠢货，如果被那个税务官查出散布谣言的人是他，那他的工厂还办不办了。

不能等，必须儘快动手。

格鲁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他走到柜子前，打开暗格，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盒子。

盒子里装著一把精致的短枪杖，这是他花大价钱从黑市上买来的，原本是留著防身用。

现在，它有了別的用途。

他不亲自动手。

他要僱人。

哈林翰的地下世界里，有的是只要给钱什么都敢干的亡命徒。

一百金幣，买那个税务官一条命，够不够？

格鲁把短枪杖收好，重新锁上柜子。

如果西恩此时在这里的话，一定会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只因眼前的短枪杖，造型十分像他地球十五六世纪的燧发手枪。

以前在加勒比海盗中常常看到。

“来人！”

一个心腹伙计推门进来。

“去哈林翰，找黑巷里的那些人，就说……我有大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