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三十三年的回眸 百世修仙:我有一本岁月史书
沈渐不再是锦衣卫。
……
走出镇抚司数步后,沈渐回首望去。
看著大门走进走出的一个个锦衣卫。
这些锦衣卫们正值年少,三两结伴,满眼写满了对未来的期许。有的来去匆匆,有的閒庭信步。
他们瞧见沈渐,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
有许多年老体衰的校尉,都会被镇抚司辞退,这般场景几乎每日都会发生。
沈渐立在那,看了许久,也没有瞧见多少熟人。
恍然间才想起,镇抚司已经没了多少熟人。继任司狱之位的是某位千户的儿子。对方没有鲁通那么圆滑,喜欢吃独食。
就连仇人……
沈渐挠了挠头。
他这才发现,自己不但连对方模样都忘了,甚至连名字一时间都有些想不起来,只记得对方很討厌。
三十三年看似转瞬即逝,实际上却久的足以让人遗忘许多事情。
嘎噠噠。
轮轴压在青石砖上,发出特有的声响。
一辆牛车停在身后。
头髮已隱现花白的青薇掀开车帘:
“沈哥儿……”
沈渐收回目光,不再多看镇抚司一眼,转身坐上牛车,接过韁绳和鞭子。
“走吧。”
……
有镇抚司分发的路引,沈渐和青薇,一路赶著牛车,离开应天府后,径直朝向一处名为六洲偏远山区赶去。
此处,亦是沈父的老家。
距离太祖老家凤阳,不过百里距离,据说太祖討饭时还途经此地。
路过县城,沈渐特地去了趟县衙报备。
农耕时代,出远门是一趟麻烦事。除了豺狼虎豹外,还有强盗剪径。故而,多数人一辈子都不曾出过远门。
村里皆是乡亲……
假如忽然出现生面孔,若不曾报备过,很容易会被误认为流民。
县衙前衙后邸,远没有应天府那般威严,反而一副年久失修的模样。绕过照壁,踏入『户房』,却见一位刀笔小吏正伏案书写公文。
“告老还乡?”听说了沈渐的来意,小吏面露惊讶,好好打量了眼沈渐。
儘管户房管理户籍,有操办还乡这一业务,但他子承父业十数载,就没有见过有人赶来办理还乡一事。
“可有文书?”小吏语气温和不少。
能还乡的,怎么都是个人物。
“有!”沈渐取出『放归文书』,递交到对方手中。
“唔……应天府,镇抚司!?”
小吏瞧见印戳,面露惊讶。確认无误后,他取出『民籍』,在最后一页將沈渐和青薇的名字添了上去。
“沈老先生,文书中有分配给你二十亩田地。你每年都需缴纳定额的丁税和地税,除此之外还有徭役,若是不想服的话,需缴纳代役银。”
小吏一一说道。
听到名下还有田地,沈渐暗暗惊讶。
转瞬他便猜到,这应是竇云的安排。
“小哥,我多年不曾回乡,还得劳烦您跟隨一趟。”沈渐摸出一锭银子。乡村农户並非善茬,欺软怕硬乃常態。
亦有泼皮无赖,踢寡妇门,刨绝户坟。
沈渐虽然不怕这些,但若有小吏亲自领著下乡,足以省去九成以上的麻烦。
“啊?”
小吏似乎从未见过如此明目张胆的行贿,往日对方塞钱,都是悄悄摸摸。
甚至,还有半夜上门的。
不愧是京城来的豪客,行贿都这般无所顾忌,生怕被人瞧见,赶紧將银子塞入袖中,“食君之禄,此乃我本分之事。”
“劳烦替我选一处好住址,一些好田地,我不想日后与人扯皮。”沈渐又递上一锭银子,莫要小覷村夫野妇。
今儿把田埂挪三分,后个再挪两分,等你反应过来,田已经被对方占了大半。
邻里帮亲不帮理,他堂堂一位罡劲宗师,不想为这些事情纠缠。
小吏点头哈腰,“应该的,应该的。”
沈渐再次递上一锭银子,“劳烦再寻一些手巧的工匠,我还准备再盖一间三进三出的大宅,置办些家什。”
小吏只觉得银子烫手:“包在我身上,我一定会替您找来。”
沈渐继续递著银子:“儘快!”
“爷,您放心。”
小吏拍著胸脯:“您的事,就是我的事。”
县衙小吏很讲规矩,收了钱立刻办事。
不到一个月。
六洲,沈家村。
坡下河川附近,一座府宅拔地而起。
……
宅起当日,辰时三刻。
应天府。
东缉事厂,万籟俱寂。
五千番子於校场整齐列装,鸦雀无声。
巧士冠。
圆领。
大红袍。
司礼监秉笔太监,手持酒碗,立於点將台上。
其身后,是祭天的猪牛羊三牲。
“列位!”
不带鬍渣,透著阴柔的厂公,声音破空:“咱家奉命,建立东厂,上监文武百官,下察黎民百姓。”
“锦衣卫办的,咱东厂能办。”
“锦衣卫不能办的,咱东厂也能办!”
数千番子举起酒碗,一饮而尽。
这一日。
东厂正式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