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著，每人领到一套灰色的粗布衣裤，质地结实，但毫无款式可言，仅仅只是能穿、耐磨。

除此之外，还有一块磨得平整、刻著数字的小木牌。

安德烈也拿到了属於自己的那份，衣服大小还算合身，木牌上清清楚楚刻著：

916。

“奇怪的数字……这是什么意思？”

他正低头翻看著粗布衣裤的针脚，前面突然传来一声厉喝：

“916！”

安德烈一愣，不知所措，直到旁边同伴推了他一把，才反应过来，这串数字喊的是他？

“我……我以后就叫 916了？”

他还没回过神，就被旁边守著的吞世者老兵推搡著送进了洗澡棚。

门口的士兵厉声让他们脱衣服进去，几桶冷水从头浇下，安德烈瞬间成了落汤鸡。

不等他反应，外面的催促声就来了，所有人必须快点洗乾净，换上统一的新衣服。以前那些又破又脏的衣服直接被收走，当成垃圾烧掉。

懵懵懂懂冲完澡，安德烈穿上乾爽的灰色粗布衣裤，布料硬挺却扎实，裹在身上利落不拖沓，攥著那块小木牌，重新回到队伍里。

前面，一个年纪不大、脸色却很冷峻的年轻人正在等著他们。

那是埃林，是洛加留在岛上的副手之一。

他目光扫过一群新兵，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们都听清楚，从加入吞世者团这一刻起，你们就不再是以前的海盗、水手、流浪汉…

在这里，没有真名，只有编號。彼此之间称呼，只能用木牌上的数字。”

“从今往后，你们要守吞世者的规矩，听洛加大人的命令，大人给你们饭吃，给你们薪水，给你们一条活路，你们拿什么回报？

忠诚，还有命！”

新兵们脸色微微一变，顿感无形的压力压了下来。

只有队伍里的吞世者老兵神色平静，习以为常。

他们刚来时，也和这些新人一样茫然、散漫、不服管。

可在洛加的规矩打磨下，以前的杂鱼海盗，早就变成了令行禁止、敢打敢拼的精锐战士。

那些严苛到不近人情的规矩，不光改掉了他们身上的坏毛病，更成了他们安身立命的底气。

安德烈站在人群里，低头看了看四周，心跳微微加快。

这里的一切都陌生又新鲜，新的衣服、新的营房、新的规矩、新的身份。

可当他看到埃林和那些老兵沉稳的目光，以及他们身上散发的沉稳锐利的气质时，心里却生出一股强烈的羡慕。

將来有一天，他也能变成他们那样的人吗？

训话很快结束。

新兵们被一个个带进兵营，打散编入老兵队伍，开始接受吞世者团的理念灌输。

他们上岛的第一顿晚饭，是简单却管够的燉菜、黑麵包和清水。

吃饭时没人喧譁，只有餐具碰撞的轻响，吃得踏实又安稳。

但这安稳不过是暂时的，从第二天破晓开始，等待他们的就是魔鬼般的严苛训练，这个过程中不合格的人，只会被无情淘汰。

从密尔来的水手安德烈，在疲惫和隱隱的忐忑里沉沉睡去，就像他过去无数个夜晚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