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两个穿著深色风衣的男人。两人长得几乎一模一样——显然是一对双胞胎，约莫四十岁上下，眼窝深陷，颧骨高耸，灰褐色的头髮紧紧贴在头皮上。他们的脸上都有一道从左眉梢斜切过太阳穴的陈旧刀疤，仿佛连挨的那一刀都是对称的。

他们先是在酒馆中快速地巡视了一圈，但酒馆里挤满了人，浓重的菸草味和酒精味极大地干扰了他们的侦察。眼见无法直接锁定目標，两人只能紧皱眉头，大步走到吧檯前。

“刚才是不是有一男一女跑进来了？”其中一个双胞胎冷声问道。

正在忙著给几个客人倒酒的酒保抬起头，被这副审问的做派惹得有些不耐烦，语气生硬地回了一句：“怎么？没看见我正忙著吗，哪有空盯著谁进进出出！”

那双胞胎对视了一眼，刚才问话的那一位眼神一沉，直接从风衣口袋里掏出几张面额不小的纸钞，“啪”地一声拍在了吧檯上。

酒保的目光扫过那几张纸钞，又看了看面前这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毫无表情的面孔，脸上的不耐烦瞬间烟消云散，堆起了一个熟练的討好笑容，甚至还用掛在肩膀上的抹布迅速擦了擦手：“哎哟，两位先生早说嘛。您问那一男一女？他们连停都没停，直接撞开门从后门出去了！”

他似乎是生怕那两位双胞胎反悔一样，迅速收走了那几张钞票。

“干得漂亮。”兰登在心底暗赞了一声。这就是【锈蚀之戒】的有用之处——它抹除了酒保“看见兰登两人躲在酒桶后”的这段记忆，却保留了“有人撞开后门跑出去”的事实。在酒保被篡改的记忆里，那一男一女自然是直接穿堂而过了。

听到这个回答，那对双胞胎没有任何迟疑，转身快步穿过酒馆，一前一后地朝著那扇还在风中摇晃的后门追了出去，消失在了夜色中。

“呼，总算是混过去了。”

兰登终於长长地鬆了一口气，但他並没有立刻轻举妄动，而是十分谨慎地和伊莎贝拉在角落里又硬生生蹲了两三分钟，两人才悄无声息地起身，离开了酒馆。

他们又多绕了两个街区，刻意穿过了一段人流密集的商业街，確认身后再无任何跟踪的跡象之后，才终於放慢了脚步。

他深吸了一口夜晚潮湿的冷空气，转头看向身旁的伊莎贝拉，低声问道：“刚才那两个双胞胎……是生命探索基金会的人？”

伊莎贝拉点了点头，神色依然有些凝重：“是的。我在之前的调查中见过他们的侧写，他们是基金会专门负责处理『脏活』的清道夫成员。”

“可是，他们的神术似乎和【生命】谱系没有太大关係吧？”兰登回忆著刚才那种跨越十几米的诡异身法，眉头微皱，“我看那种瞬间移动的方式，似乎更像是和【门扉】有关的谱系？”

“当然。”伊莎贝拉点了点头，纠正道，“你把他们和邪教搞混了。邪教的核心是信仰——信徒侍奉同一位神明，获赐的神术自然都围绕著那位神明的权柄。但基金会这类组织不同，它们的內核是目的，不是信仰。生命探索基金会的目的是探索生命的秘密，延长寿命，甚至……做到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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