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悔不该信那聊斋 大明洪武:我,宰执天下
“朕安。”蒋瓛学著皇上的语气沉声应了,隨即宣道,“令应天知府徐正业即刻前往朝阳门外码头见驾,不得有误!”
“臣遵旨。”徐正业恭恭敬敬地叩首接旨。
徐正业起身后,连忙凑到蒋瓛身边,陪著笑低声问道:“老蒋,咱们也算老相识了,不知皇上突然召我过去,究竟是为了什么事啊?”
蒋瓛对著他微微抱了抱拳,沉声问道:“知府大人可还记得,前些日子欧阳御史大人为了一桩拐卖孩童的案子,来衙门寻求协助的事?”
“啊!”徐正业脸色猛地一变,“难不成……那案子真的出了大问题?”
“那案子背后牵扯的东西,可大了去了。”蒋瓛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四个字。
徐正业听了,当场惊得连连后退了好几步,满脸不敢置信地问道:“真的?竟是採生折割?”
“千真万確。”蒋瓛淡淡点头。
採生折割?
怎么可能?怎么会闹到皇上跟前了?
徐正业心里瞬间被铺天盖地的悔意淹没了,肠子都快悔青了。早知道当初,他就该跟著欧阳韶一起去查案了!这下可好,一个失职瀆职的罪名,铁定是跑不掉了!还有……他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不信那聊斋里写的事呢!
没过多久,蒋瓛便带著徐正业赶到了朝阳门外的码头。徐正业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那里的朱元璋,连忙噗通跪倒在地,连连叩首:“臣徐正业叩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眼角余光一扫,只见朱元璋身侧站著胡惟庸、陆仲亨、傅友德等一眾文武百官,个个都是手握重权的朝廷大员。
徐正业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凉了半截——这下,事情彻底闹大了。
朱元璋面无表情,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往旁边的屋子方向瞥了一眼。
旁边的宋和立刻会意,上前对著徐正业沉声说道:“皇上有旨,让知府大人进去看看里面的情形。”
“是是是!臣这就去!”徐正业连忙连声应著,慌慌张张地走进了屋內。宋和跟在他身后,手里举著灯盏照亮前路。
刚走进去,徐正业就看到屋里摆著大大小小十几个木笼,每个笼子上都盖著白布。他伸手掀开第一个笼子的白布,只见里头蜷著个浑身黑黢黢、长满了黑毛的东西!
黑熊?
徐正业正愣神,那东西竟猛地站了起来,对著他不停拱手作揖,嘴里还呜呜咽咽地嘟囔著什么,只是听不真切。
会作揖、还会发出人声的黑熊?
他强忍著心惊,掀开了第二个笼子的白布。只见里面盘著一条碗口粗的大蛇,可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这条蛇的头上,竟长著一张活生生的人脸!
“啊——!”
徐正业嚇得魂飞魄散,尖叫一声,踉蹌著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宋和在一旁冷冷开口:“徐大人,皇上让你把所有的都看完。”
“是……是……”
徐正业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咬著牙挪到第三个笼子前,掀开了白布。只见笼子里关著一个被生生截去了双臂的孩童,一双眼睛里满是浑浊麻木,半点孩童该有的天真烂漫都没有,更看不到半分活人的光彩。
见白布被掀开,那孩子只是机械地张了张嘴,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给点钱吧。”
“给点钱吧。”
后面连著的好几个笼子里,关的全是被弄成残疾的少年少女,他们身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鞭痕和伤疤,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平日里受尽了非人的折磨。见到有人过来,他们也只会木然地重复著同一句话:“可怜可怜我,给点钱吧。”
徐正业咕咚一声,狠狠咽了一口唾沫,手抖得几乎掀不开下一块白布。等他好不容易掀开,看清里面的情形时,整个人都僵住了——笼子里是个孩子,胸前的人皮被生生剥了去,皮下青紫色的血管一根根清晰可见,那模样简直恐怖到了极点!
“啊——!!!”
徐正业再也扛不住这种极致的视觉和心理衝击,撕心裂肺地尖叫一声,转身疯了一样衝出了屋子,跑到旁边的墙角,扶著墙就剧烈地呕吐起来。
朱元璋冷冷瞥了他一眼,沉声喝道:“左右锦衣卫何在!”
“在!”两旁的锦衣卫立刻齐声应道。
“去把他的眼皮给咱扒开,押进去,让他把里面的东西一字不落、一眼不落地全看完!”
“是!”
毛镶立刻带著两个锦衣卫上前,架起瘫在地上的徐正业就往屋里拖。屋內很快又传来一阵鬼哭狼嚎的惨叫和哭嚎声。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毛镶就把人架了出来。此时的徐正业早已浑身瘫软,面无人色,在朱元璋面前连站都站不住,整个人软得像一滩烂泥。
“知府大人,都看清楚了吧?”
朱元璋的声音冷得像冰,“採生折割!这种伤天害理的案子,咱也是这辈子头一回见!”
“偏偏就发生在应天,在咱大明的天子脚下,国都之內!”
“你这个应天府知府,到底是怎么当的!”
徐正业连忙趴在地上,连连叩首,额头撞在地上咚咚作响,哭著喊道:“皇上,臣……臣有罪!臣罪该万死!”
“可……可衙门里的差役人手实在太少,应天府下辖百万人口,臣……臣实在是分身乏术,没法面面俱到啊!”
“更何况这些做採生折割的恶徒,都藏在城外的隱蔽之处,臣实在是难以察觉啊!”
“恳请皇上明察!”
站在一旁的欧阳韶上前一步,冷声质问道:“那我前后两次前往衙门报官,请你派人一同探查,你次次都推脱不出,这又是为何?”
“这……”徐正业顿时语塞,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连忙对著朱元璋叩首道:“皇上,微臣……微臣当时只以为,这不过是件无足轻重的小案子。”
“况且前些日子圣旨刚下,严令各府衙全力推广司农八法,微臣一门心思都扑在这件事上,半点不敢鬆懈,所以才……才无暇顾及这边的事情。”
“对!微臣实在是分身乏术,无暇顾及啊!”
朱元璋听了这话,差点被气笑了,语气里的寒意更重:“说来说去,合著到最后,反倒成了咱的不是了?”
他重重冷哼一声,目光扫向一旁的蒋瓛,沉声吩咐道:
“蒋瓛,你来给咱说说!”
“咱们这位知府大人,最近这些日子,到底都干了些什么事情!”
“咱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
“忙的就走不开!”“是!”徐正业內心当即咯噔一声,忙的给了蒋瓛一个隱秘的眼神,当中满是討好和~求饶。可惜朱元璋早就料到了,提前將蒋瓛拉入锦衣卫內部!如此,蒋瓛自然没必要为他遮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