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思想碰撞!对理学的抨击! 大明洪武:我,宰执天下
“所以,沉迷於大道中的书生无法用这种虚无縹緲的大道来改善自己的生活,也无法满足自己的意欲!”
“当受到別的农夫嘲笑,看见商贾披金戴银,生活无忧无虑时,稍微一比较,自然会心生嫉妒!”
“如此,读书的目的自然而然就变成了功名利禄!”
“读书取得功名之后,转瞬就会將他转化为利禄,范进中举之后的情况,不就讽刺的说明了这一点吗?
“第一个欲望满足马上会冒出第二个欲望,朝廷中有些官员阡陌纵横,难道他们会不想效仿?”
宋濂无话可说,他很想反驳,但一点底气都没有。这番话,简直將读书人的底子都给扒出来了!
“这时候就会出现三种人,有些人会直接墮落,有些人则是在圣贤之道的鼓舞下坚守自我而有些人..
“则是在体制的空隙当中寻一些似合法非法的收入改善自己的生活,並以此心安理得!”“第一种和第三种人很多,第二种人可谓凤毛麟角!”“前宋之包拯便是其中一个。”
“可包拯他也依旧无法避免自己的书童收受贿赂!“在意欲的趋势之下,有几人能够坚持本心呢!”
宋濂言道:“所以才要存天理灭人慾!”
苏铭说道:“想要摆脱这种状况,可以否定意欲,可是否定意欲就代表要否定人生!”“这怎么可能做到?”
“两千年来皆是如此,大明比至秦汉无疑富庶的多,可文明的进步丝毫不能缓解意欲的压迫!”
“朱夫子自己找不到解决办法,含含糊糊的说了一大堆,却让后来所有书生都掉到了功名利禄的大坑当中!”
“我这么说,有何不对!!”
听到苏铭那振聋发聵的声音,宋濂只是呆愣的站在原地,嘴巴张开想要反驳,可想了半晌还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存天理灭人慾,这六个字读起来非常简单!可穷极一生,也想不出来怎么能做到!
宋濂失魂落魄的坐在石凳上,端起茶杯想要抿口茶水,可他手一阵哆嗦,所有茶水却直接倒在了衣领当中
欧阳韶赶忙拿了快布帮忙擦拭:“夫子,烫不烫!”“烫?”“不烫?”宋濂含含糊糊的重复了一遍,没有回答,他脑海中一直在想天理和人慾的问题,可正如苏铭说的,確实没有答案!
最后,他沉闷说道:“苏兄。”“之前的话是我说的过分了。”“我给你道歉。”
苏铭摆摆手:“无妨。”
宋濂问道:“实学能解决这个问题吗?
苏铭说道:“夫子,说来说去还是那三个字,在路上!”
“若人人精通时实学,便可改变书生的风貌,让其有一技傍身,就算考不上功名,也足有本事改变自己的生活。”
“若科举考试改革全面,能考入朝廷的理当是那些在实学一路上专研很深的人,就算没有功名,他们也可凭自己的本事享受到很高的待遇。”
“如此,功名利禄將不再是读书人唯一的目標。”“长久下去,如今官场中的风气应该便会改善很多。“实学讲究实事求是,不相信虚无縹緲的仁义道德可以束缚他们的行为,故而现有体系中的弊病依旧需要改革补充!”
“凭藉完整的制度规范他们的行为”!”“我以为,这般方可至太平也!”至太平
宋濂双手微微颤抖,今天听到的一切对於他內心的衝击实在是太大!理学虽然秉持古之圣贤的要求,妄图令天下达到大同之事,可如何行事却虚无縹緲。实学..
刚刚的思想在宋濂听来似乎有些离经叛道,可却给出了一条看得见的康庄大道!“我..”
“心絮乱矣。”“乱矣!”“不知该如何回答。”別说宋濂了,欧阳韶乍一听完也感觉毛骨悚然,竟然有人敢批评圣人!!可细细想来,聊斋先生的每一句分析都准確到让人魂飞魄散!朱標眉头紧蹙,不停思忖。
李善长徐达都是能干之辈,大明的开国勛贵也並没有经受过太多的儒学教育,可却能將事情做的井井有条。
反而是那些浙东江南的文人,牛皮吹的个顶个,结果百无一用!也许,讲究实事求是的实学真的可以让大明走上一条不同的道路。朱標又想到了周德兴,这又被聊斋说中了!礼仪道德束缚不了他们,体系中的弊病確实还需要继续改革。实学实学!
朱標是个务实的人,越想越感觉心潮澎湃!如今科举已经加了实学科目,相信再过不久便能看到成果!真是让人期待啊!苏铭继续说道:“我学习儒学,但不会沉溺其中,有著坚定的自我,钻得进,却也出的来
“哎~”
“有道是:”“乍暖风烟满江乡,花里行厨携玉缸,笛声吹乱客中肠。”“莫过乌衣巷,別姓人家新画梁。”欧阳韶记得,这是桃花扇里面的一首词。
却没想到居然还能这样解读!
他恭敬鞠躬:“谨受教。”“岂敢!岂敢!”三人满腹心事,宋濂想要回去查书寻找真正的答案。之前想明白实学道理是一回事,可理学也没有苏铭说的那么不堪吧!他都学六十年了!
如今的生活规范皆是从理学中而来,宋濂想的是用实学思想丰富理学,那自然还是以理学为主!
很明显,苏铭打算以实学为主,构造新的世界观!这..
实在耸人听闻也!
欧阳韶打算將桃花扇杜十娘范进中举再次苦读几遍,想要从中品味出其他道理来。朱標有一肚子话想和朱元璋说。四人便这样告辞了。
苏铭坐在石凳上,寧知雨走了过来,轻柔的帮他按摩太阳穴,那双绝美的眼眸中满是震撼
刚刚的对话他自然也听到了,公子竟然想以一己之力撬动理学!她轻柔问道:“公子,莫非你想成为圣人吗?”苏铭並没有正面回答,反而问道:“知雨,你知道刚刚的欧阳韶,他为什么会对我毕恭毕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