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害怕 同时穿越不同时间线
“可你修了之后才发现不对,这门功法根本就是残的,你把自己修成半死不活的样子,困在这镜子里出不来,你以为熬过去就好了,可你等了两百年,等了三百年,等到那个村子都荒了,等到山都塌了,才等来一次机会。”
那个东西捂住耳朵,嘴里念叨著:“別说了,別说了……”
“你捂耳朵有什么用?”陆白的声音清清楚楚地钻进他耳朵里,“你捂住耳朵,我就不知道你的弱点了吗?我就不知道死而替身是怎么修行的了吗?”
他走近一步,靠近那面铁窗。
“你把自己修得越死,你就越像死物,你困在这镜子里几百年,还有多少是自己?还有多少是那个柳生?”
那个东西浑身发抖,脸色惨白。
陆白继续说:“你以为周横替你死了,你就能活?你错了,周横替你死的那一刻,你就真的变成他了,你以为你占了周横的身体,其实是周横占了你,你开始有他的记忆,有他的情感,你以为你还是你,可你已经不是了。”
那个东西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
“再过几天,你就会彻底变成周横,你会忘掉自己是谁,忘掉自己叫什么,忘掉自己修了两百年,你会以为自己就是个杀人放火的蟊贼,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
“你以为你是柳生?你以为你修了几百年就比別人强?你早就死了,活著的,只是一个以为自己还活著的什么东西。
“我会先让你的躯体死亡,再让你的灵魂死亡,最后让你的存在消失,你將彻彻底底从世间消逝,无人再知晓你。”
那个东西张著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陆白又走近一步,隔著铁窗,轻声说了五个字。
那个东西听到那五个字,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浑身僵住,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陆白退后一步,看著他那副模样,继续说:“这几天给你送的饭里,下了东西,算算时辰,也该发作了。”
那个东西低头看著自己的手,周横的那双手。
那双手正在发抖,抖得越来越厉害。
他抬起头,看著陆白,眼神里闪过恐惧,愤怒,还有……求饶。
“你不能……你不能这样……我告诉你,我可以教你,我真的可以教你……”
陆白摇了摇头。
“我不需要你教,你会的,我都知道,你不会的,我也知道,你以为你藏了几百年就是秘密?你以为这世上只有你一个在等?你什么都不是,你只是一条可怜虫,困在镜子里以为能活,其实早就死了。”
那个东西的腿开始发软,整个人顺著墙往下滑。
他张著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的身体越来越虚弱,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他看著陆白,那个站在铁窗外的人影,模模糊糊的。
他要死了。
这具躯体要死了。
他会杀死他。
他不想死。
他才刚甦醒,才刚从那面镜子里出来,怎么能死?
可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散,像是握不住的沙,一点点从指缝间流走。
最后他看见的,是陆白那双平静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得意,什么都没有。
只是一片平静。
然后一切归於黑暗。
陆白站在铁窗外,看著地上那具毫无生机的躯体。
周横蜷缩在那里,一动不动,脸色灰败,像是已经死了很久。
可他真的死了吗?
不,他还活著。
至少那个叫柳生的东西还活著,藏在这具躯体的某个角落。
但他认为自己死了。
陆白说了那五个字,他听了,他信了,於是他便死了。
死得悄无声息,死得彻彻底底。
这便是浊世仙。
把自己修成死的,让活的东西以为自己是死了,然后就能活过那些活的东西活不过的时间。
可一旦真的认为自己死了,也就真的死了。
他站在原地,看著那具蜷缩的躯体,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往外走,脚步声在狭长的走廊里迴荡。
走上石阶,穿过那几道门。
走出地牢门口,他对守在门外的两个护卫说:“进去把尸体烧了,烧乾净。”
两个护卫愣了一下,对视一眼,齐声应是,转身往地牢里走。
陆白继续往前走。
穿过月洞门,绕过迴廊,一步步走出后院。
院子里有僕役在洒扫,看见他远远就躬身行礼。
远处传来几声鸟叫,不知是什么鸟,叫得清脆。
阳光从头顶照下来,可他站在那里,身上却感觉不到一点暖意。
浊世,浊世。
这条路实在是……
他抬起头,眯著眼看了看头顶的太阳。
末法时代,灵气不可感知。
他没有时间去等,去等那个千年后才会来的灵气復甦。
他的人生最多只有百年,百年之后,他和这世上所有人一样,都会变成一具尸体,埋进土里,被虫子啃噬,最后化成一堆枯骨。
他不想这样,他来到此世,不是来当个富家翁,不是来赚一堆花不完的银子,不是来娶妻生子然后慢慢老死。
他是来修行的,是来走那条路的。
无论如何,他都要走上长生路,他要看看更高的地方是什么样子,要看看更远的风景是什么样子。
那么,一切拦在他面前的,都將被扫平。
接下来,还有一些阻碍。
修行陆白告诉他的那些事,那些还没发生但迟早会来的事,他需要一条平坦的路,需要让自己更强大,需要在那一天到来之前,做好所有的准备。
他抬起头,往书房走去。
他没有回头,他一步一步踏上这条青石小道,他只能走这条路。
一条,唯一的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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