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落网的鱒鱼 权游:持剑之王
“没有,大人,戴文爵士成功重整了部队,您儿子带来的山地民,为我们爭取了撤退的时间。”
“我儿子还活著?”泰温的语气,比绝境长城还要冰冷。
“是的,提利昂大人安然无恙。”信使连忙点头,“戴文爵士命属下火速归来,请示您新的指令……”
“此事发生在何时?”
“一天……一天之前,大人。”
西境守护、凯岩城公爵沉默思索了片刻,隨即开口。
他的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志,连天父与七神都无法辩驳。
凯特琳在心中绝望嘶吼,艾德慕为何要去捋狮子的鬍鬚?
她为何要逮捕那个侏儒?
若是艾德慕能等她儿子到来,合北境与河间地之力,本可携手取胜。
若是魔山留在营地,若是马尔布兰的部队早些动摇,若是布莱克斯在渡口耽搁片刻,若是戴斯蒙爵士能狠心关上城门……这残酷的抉择,本可救下无数人,救下她的父亲,救下艾德慕,救下奔流城。
可他选择了正確的事,放克里冈衝进城內,徒利的战士离开了塔楼,佛雷家在激战中崩溃,罗柏本可以带著残部撤退……
太多的如果,太多的本该,可此刻追究,又有何用。
凯特琳只愿从这场噩梦中醒来,却再也做不到了。
“你,休爵士,已尽忠职守。”泰温继续下令,“但你还需再为我奔走一次。休息五个时辰,从我的马厩里挑一匹最好的马,带两封信回去。一封给戴文爵士,一封……给波顿公爵。”
“遵命,大人。”
波顿贏了,还抓了俘虏。
可这胜利又有何意义?
昨日的荣光,早已被今日的灭顶之灾彻底抹杀。
仁慈的圣母啊,请垂怜您的儿子……
打发走信使,泰温转向阶下那一排战败的领主与骑士。
“我再等一个时辰,诸位大人。等候罗柏·史塔克或布林登·徒利的消息,无论死活。一个时辰后,我將以乔佛里一世国王陛下的名义,接受愿意臣服者的效忠。”
魔山手中的巨剑微微抬起,无声地宣告了拒不臣服者的下场。
“大人!”突然,一道尖锐刺耳的声音划破营帐,“我知道罗柏·史塔克在哪里!”
“让他上前。”泰温淡淡道。
一名年轻士兵从人群中走出,浑身是血,脸上掛著一道从左耳裂到右耳的、恶魔般的笑容。
他步伐自信,双手却背在身后。
只一眼,凯特琳便感到一阵彻骨的噁心。
“大人!大人!”年轻人对著整个营帐高喊,年纪比罗柏大不了几岁,“是我!是我!您……还记得我吗,大人?”
“说吧,兰尼斯港的威尔。”难道传言是真的?
泰温·兰尼斯特真能记住每一个见过的人?
今日之事,早已让她麻木,再无任何惊讶可言。
“我来找您,”威尔依旧背著手,“因为人人都说,兰尼斯特有债必偿。”
“人们確实这么说。”
士兵向前一步,猛地伸出右手。
“我献给您……罗柏·史塔克的人头!临冬城公爵,叛军首领!”
凯特琳的视线模糊,看不清那颗头颅的模样,可她的心臟,在这一刻骤然停止了跳动。
难道……
“又一个猎头者,你这臭要饭的水蛭贩子,怎么知道北境史塔克长什么样?”魔山几乎要啐出口水。
凯特琳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她竟会指望疯狗克里冈的判断能带来一丝公正。
“我给五个北方人看过,还给一个小领主看过,他盾牌上画著两座丑得要命的塔。”威尔用一种近乎狂妄的语气回话,要么是个疯子,要么是篤定自己所言非虚,“他们都发誓说,这就是少狼主。我怎敢在大人面前撒谎?”
哦,诸神啊……
“我们自有办法確认。”泰温语气冷酷,那可怕的暗示,让凯特琳瞬间僵住,“威尔,上前。徒利夫人会帮我们一个小忙,验证你的话。之后,你便能得到应得的赏赐。”
“泰温大人,我求您……发发慈悲。”凯特琳声音颤抖,刚一开口,便被打断。
“这便是慈悲,夫人,难道你寧愿永远不知道长子的下落?”
这是泰温留给她的全部话语。
那个名叫威尔的士兵,正一步步走向营帐。
不会错的。
他手里拿著的,確確实实是……
凯特琳如闪电般从椅子上站起,发出一声撕心裂肺、震彻营帐的尖叫。
那声音里,混杂了世间所有的痛苦、愤怒、否认、恐惧与绝望。
她猛地向前衝去,却被兰尼斯特的卫兵死死抓住双臂,整个人悬在半空,所有挣扎、挣脱、闪避的企图,全都成了徒劳。
泰温·兰尼斯特已无需任何证据。
“徒利夫人累了。”他依旧用那冰冷无波的语调说道,“亚当爵士,带她去一间稍好的帐篷歇息。”
“你们两个,跟我来。”彬彬有礼的骑士命令卫兵,又低声对凯特琳道,“夫人,別反抗,否则吃亏的只会是您。”
可一天之內,她失去了弟弟、父亲、儿子,或许还有舅舅。
她早已一无所有,再也无力反抗。
胸口仿佛被撕开一个巨大的黑洞,无边的黑暗如潮水般涌入,將她彻底吞噬。
她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被敌人架著双臂拖走,耳边只传来一个遥远的声音,仿佛穿越了数年,数个世纪,才缓缓抵达。
“跪下,兰尼斯港的威尔。”
紧接著,是另一句,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话语。
“以母亲之名,我命你仁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