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中，弗兰克一如既往地摊在沙发上烂醉如泥，手里拿著个空酒瓶，鼾声如雷。

房间內，又是另一番景象。

在檯灯昏暗暖黄色的灯光下，克莱尔趴臥著，面若桃花，双目朦朧。

她努力地咬住嘴唇，但依然忍不住发出一点响声，赶紧又用手捂住嘴巴，防止动静太大，引起不必要的关注。

这傢伙平时看起来温温柔柔，可没想到关键时候却完全判若两人。

只见月黑风高，突然风云突变，疾风骤雨说来就来，她这一叶扁舟在激起的巨浪中上下荡漾，感觉快散架了！

“阿，曼。”

她低声嗔叫一声，皱了皱眉头。

但这却像煽风点火，让风更狂，浪更急，彻底將小船淹没。

不知何时，风暴渐息，海浪退去，水面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静。

劫后余生的克莱尔，趴著聆听著他的心跳声。

“我觉得明天该请一天假了。”

杰森將她的秀髮撩到耳后，笑而不语。

克莱尔低声说道：“谢谢你，杰森，我这段时间確实感觉压力很大，过得很糟糕。”

杰森默然片刻，小心问道：“是因为弗兰克那笔欠债的原因吗？”

克莱尔抬起头来，笑了笑，摇了摇头，接下来的话却让杰森没有想到：“其实，並不怪弗兰克，你能想像二十年前，他也是一个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吗？”

“我听我妈妈说起过，那个时候弗兰克在工地工作，不抽菸不喝酒不玩牌，每天就省吃俭用的存钱想买一幢房子。可是你也知道，若故事一直是这样，那就不是今天这个结局……”

“他的工友们看不惯有这么一个另类，孤立他，奚落他，整蛊他，甚至把水泥倒进他的靴子。”

杰森听到这里，也不禁皱了皱眉头：“那老板没有制止这些行为吗？”

“老板？”克莱尔嗤笑一声，“恰恰相反，这些都是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傢伙们纵容、默许甚至暗地里推波助澜的结果，要知道，他们的老板就会每晚组织牌局，让工地上的工人们来玩牌抽水，若不愿意参加的，就是弗兰克这样的下场。”

“弗兰克也想过要离开，可他能去哪里呢？没办法，他只能够小心翼翼地加入他们，从偶尔赌一把，喝点小酒开始，一步一步却再也无法控制住自己內心的欲望，开始彻夜沉溺於其中，不能自拔。”

“於是，在无尽的家庭纷爭中，我的家也破碎了，我妈妈终於受不了离开了，留下了这一大摊烂摊子。”

“更可悲的是，他的身体也全垮了，为了维持房贷和我们几个的生活成本，他不得不开始嗑药，以应付十几个小时的高强度工作，但这除了让身体更加糟糕以外又有什么用呢？”

“终於，他的老板看不到他的价值了，准备把他给开掉。没办法，他只得在工地上用铁锤將自己左臂砸碎，从此靠伤残保险金维持生活。”

听完弗兰克的经歷，杰森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实在找不到任何可以安慰克莱尔的地方，甚至他觉得，弗兰克唯一的错，就是生在了这样一个社会中，这个社会吞噬了他所有的希望，让他不得不成为这样一个人。

过了好一会儿，杰森才小声说道：“但至少他还保住了房子……”

“杰森，別傻了，他那套承载著他梦想的房子早就因为欠银行贷款被拍卖了，这套房子属於他已经去世8年的姑妈，嗯……名义上她还活著，弗兰克在代领著她的退休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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