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古往今来,都是强人政治 大唐:都逼我做皇帝是吧!
夜色深沉。
烛影暗淡。
大仪殿,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在中殿响起,並且迅速向內殿而来。
內殿床榻之上,皇帝被惊醒后,有些略微恼火的声音响起:“谁?”
“陛下!”徐安的声音从內殿厚重帷帐外传来。
床榻纱帐內,李旦坐了起来,眼睛幽深,他平静的开口道:“进来吧!”
“喏!”徐安微微鬆了口气,面前的厚重帷帐被掀开,他这才整顿衣摆,进入內殿。
……
稍微適应殿中昏暗,徐安快步走到龙床之前。
龙床之上的皇帝,在微弱的烛光下,只能看到轻纱薄帐后的一个人影。
徐安低身跪倒,凑近帷帐缝隙,极度的压低声音道:“陛下,刚才奴婢见內侍少监范云仙,带人朝东北面角落里去了。”
在宫中一些不起眼的偏僻角落里,很有些不起眼的矮房。
这些矮房,就是侍奉贵人的宫女內侍的住所。
梁冰的住所就在那里。
在李旦这里,梁冰和徐安是两人轮流值夜的。
今夜是徐安值守大仪殿。
梁冰回去休息,同时去做李旦交代他做的事情。
然而,就在刚才,范云仙带人过去了。
昨日被李旦折服的梁冰,现在已经不是生死难料,而是死定了。
李旦右手抬起。
下一刻,纱帐被两侧的侍女掀开。
徐安赶紧低头道:“陛下!”
李旦一身素色睡袍,坐在床榻上,侧身看向徐安,问:“朕昨夜和你说的话,还记得吗?”
徐安心里猛的提起,然后躬身点头道:“奴婢记得,一直在照陛下的吩咐做!”
在昨夜睡前,李旦便和徐安说过,梁冰已经没有了明日。
甚至让他和大仪殿內外的宫人和內侍多接触。
现在,梁冰死定了。
李旦点点头,道:“出去吧,告诉外面一声,今夜梁冰的死,是朕和母后共同的意思。
王监是父皇身边的老人,梁冰不敬老人,不仅朕容不下他,母后也容不下他。
今日朕之所以没杀他,是因为朕初入宫,不方便动手杀人,但现在母后代朕动手了!”
跪在地上的徐安,难以置信地抬头,然后低声道:“是陛下……太后……”
徐安猛然间打了个寒颤。
不!
皇帝和太后之间,自从昨日皇帝祭祀高宗皇帝回宫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了。
梁冰的事情,根本瞒不住太后。
太后要杀人,是为了不让梁冰彻底地倒向皇帝。
但皇帝现在轻描淡写的一说。
一切就成了太后是为了皇帝杀人,
太后是代皇帝杀人。
这……
“母后终究是朕的母亲,她对朕,还是过於偏爱了!”李旦语气深沉,但嘴角闪过一抹冷笑。
徐安深沉呼吸,认真躬身:“奴婢明白了。”
母子一体。
不管太后和皇帝之间具体关係怎样,太后和皇帝始终是母子。
昨日梁冰便代皇帝传话,皇帝是天子,是太宗皇帝的嫡孙,是高宗皇帝和太后的嫡子,是天下的主人,是皇宫的主人。
梁冰是什么人,他是太后选出来的,侍奉皇帝的內常侍。
他说这番话,是不是也是太后的意思。
所以是不是太后在借著他的口说,皇帝就是皇宫的主人。
如今,梁冰被太后的人所杀。
皇帝这番话跟著传出去,后宫中的宫人和侍女,立刻就会明白,不管宫里太后和皇帝有怎样更深层权力博弈,但谁也无法忽视事实。
他们是母子。
皇帝是皇宫的主人,太后也是皇宫的主人。
自然,皇帝才是皇宫唯一的主人,但太后是皇帝的母亲。
在皇帝不方便的时候,太后是可以代皇帝做一些事情的。
这实际上也是礼法所在。
武后派人杀了梁冰,皇帝这句话的消息传出去,就是皇帝和武后联手杀了梁冰。
母子俩同时在宫中立威了。
皇帝好手段。
將自己和太后牢牢地绑定在一起,轻易就化解了太后的手段。
徐安身体不由得一寒,皇帝在昨夜就预料到了梁冰的死,並且做好了应对的策略。
深沉如渊,令人畏惧。
“去吧,今夜就將消息在大仪殿內外传开。”李旦摆摆手,道:“去吧,这件事母后是不会在意的,说到底,我们也是母子。”
“是!”徐安躬身,然后小心地退出了內殿。
……
厚重的絳色帷帐落下。
內殿之中再度陷入黑暗之中。
站在龙首上首的韦团儿,有些颤抖地低声问:“陛下,要起夜吗?”
李旦抬头看向韦团儿。
黑暗中只能看到一个大致的轮廓。
李旦招招手:“过来!”
“是!”韦团儿快步走到了李旦身前。
李旦轻轻向下压手。
韦团儿立刻会意地在龙床之前跪倒。
隨即,她就感觉皇帝的手,抚摸上了自己的脸颊,轻轻摩挲之下,然后向下,从脖颈掠过,然后弹过锁骨,滑入了襦裙之內。
韦团儿的脸颊瞬间满是红晕。
皇帝的手很冷,但有一种异常的魔力。
虽然只是简单的在韦团儿肌肤上掠过,但已经让她身体颤慄。
突然间,皇帝的手从韦团儿襦裙之內抽出,他身体向前,然后脸颊贴在韦团儿的脸上,然后轻声在她耳边道:“再等等吧,朕不想你的事情,让母后知道,不然,她无论怎样都不会放过你的。”
韦团儿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的纱帐已经落下。
韦团儿身体是一团烈火,但她的心却骤然冰冷了下来。
因为她知道皇帝的意思。
整个大仪殿,哪怕皇帝不在意自己的话传出去,但一旦这件事情,被人传到太后那里,太后也不会放过她的。
韦团儿是什么人,皇帝身边的宫人而已。
皇帝或许怜爱,但太后那里对这种以下攀上的手段向来厌恶,宫里不知道因此死了多少人。
韦团儿的確是武后派过来的,但武后派过来,是让她暗中盯著皇帝的一举一动的,同时悄无声息的挑拨一些什么,甚至武后希望將来她能成为皇帝的妃子。
但那是將来,不是现在。
甚至韦团儿脑海中闪过一个惊恐的念头。
武后绝对不会允许她成为皇帝的女人的,那样的话,她就会成为梁冰那样的死人。
但是,今日的进展实在太快了。
她距离成为皇帝的女人只差一步,一步啊!
韦团儿心底燥热,脑海的冷静,在剧烈衝突。
一个让她自己都难以置信的恐怖念头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如果太后死了,该有多好。
以皇帝对她的宠信,如果皇帝能做主,恐怕皇帝甚至会……
如果太后死了,就好了!
这个恐怖念头刚刚升起,就被韦团儿惊恐的压了下去,压在心里深处。
可它依旧在蹦。
……
帷帐之后,李旦看到韦团儿蹲在地上许久,才站起来,回到龙床上首的位置站立。
她离得李旦很近。
甚至李旦能够听到她沉重的呼吸。
李旦躺在床榻上,眼底闪过一幕幽静的色彩。
韦团儿,武后安插在李旦身边最深的那颗棋子,在逐渐的被李旦掌握。
李旦的腾挪空间更大了。
当然,韦团儿这枚棋子,她最大的作用,不在武后身上,而在上官婉儿身上。
上官婉儿,武后最贴身的女官。
整个皇宫,真正掌握实际权力的,除了武后就是她了。
甚至武后篡唐,上官婉儿发挥的作用也是巨大的。
但是,上官婉儿有个最大的问题。
她的祖父上官仪,因触怒武后,全家被抄。
上官仪和儿子上官庭之被处死。
上官婉儿和她的母亲被抄没入宫。
所以,上官婉儿在地位稳定之后,所追求的,只有一件事。
为她祖父上官仪和父亲上官庭之平反。
武后是答应她的,但武后不可能做到。
越是接近武周代唐,武后越不可能做到。
上官婉儿只有一个机会,那就是嫁给皇帝为妃,以皇帝的名义平反。
但这件事情很不容易。
上官婉儿见过了武后的手段,她轻易不会將注压在李旦身上,比如在原本的歷史上,她就是做了李显的嬪妃。
但现在,李旦要截了她。
李旦要让上官婉儿成为他自己的妃子。
韦团儿就是最佳的传声筒。
一旦上官婉儿完全投向李旦,武后在宫中的一切,可能在转眼成为泡影。
李旦可以直接带人围了徽猷殿,然后彻底掌握整个皇宫。
李旦冷笑一声。
李旦在进宫之前就明白,整座皇宫,是武后为他准备好的监牢,宫中的任何一个宫人內侍,都可能是武后盯著他的眼线。
但是,李旦进来了,然后仅仅半天,他就破局了。
李旦已经即位,他是百官承认的大唐皇帝,將来一旦登基祭天,他就是天子,是整个皇宫和天下的主人。
李旦让梁冰將这句话直接昭示整个皇宫。
宫中的宫人內侍,原本是因为李显被废,才陷入了慌乱和恐惧之中。
他们为什么陷入慌乱和恐惧,是因为他们认为的皇宫的主人——皇帝被废了,那日后皇宫的主人是谁,武后吗,可是天下是大唐的啊?
因为他们心中有大唐,有忠於大唐的念头和习惯在,所以他们才会忐忑不安。
现在,李旦的一句话,彻底打消了他们的忐忑不安。
李显被废,是因为他本就不是天子,他没有祭祀天地,所以他不是天子,所以他会被废。
逻辑闭合了。
李旦即將祭天,一旦他成功祭天,他就是天子,他不会被废,他就是皇宫和大唐的主人。
皇宫之內,不知道多少宫人內侍一下子心中有了忠诚的凭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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