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1章 北海琐事,狂士相聚  三国孔北海,我释儒经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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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喝,只是將其系在腰间,再度抱拳答道:“孔太守高义,云铭记在心。他日若有机缘,定与太守共谋一醉……告辞!”

话音落下,他猛地一夹马腹,便带著几百义从,向北而去。

孔融望著那道远去的背影,嘆了口气,而后转身向郑玄说道:“郑公,益恩的碑就在前方,我带您过去。”

…………

都昌城外,官道两侧,两座尚未完工的碑楼相对而立,工匠的凿刻声响彻不绝。

其中一座是纪念刘备来援的“玄德义碑”。

另一座则是纪念郑益恩战死黄巾的弔唁碑。

闭目养神的郑玄,在马车停下后,缓缓挑开了帘子,颤颤巍巍的走到了儿子的碑前。

周围工匠看到郑玄,纷纷停下手中工作,站在了一旁。

碑上铭刻著斗大的汉隶:汉忠烈郑益恩之墓。

无数飘扬石粉中,一粒早已乾枯缩水的头颅放在墓前,格外显眼。

这是管亥的脑袋。

曾经席捲青州的黄巾渠帅,被割下了脑袋,按汉代粗獷、古拙带著血色的復仇习俗,放在了郑益恩墓前月余,已经干成了一颗毛球。

郑玄走到了石碑前,身形晃了晃,苍老的手指摸著记载儿子事跡的石碑,沉默不言。

郑玄的眾多徒弟,以及怀孕7月的儿媳,听闻北海车队回城,也纷纷出城,也纷纷出城,聚集在郑玄身后。

场面一时沉寂的可怕。

孔融在郑玄身后三步站定,沉声说道:

“益恩不是死於战火,是死於大汉的礼法崩坏,秩序不存。如今汉末,和百年前周秦楚汉乱世无二,大汉礼法崩坏,自有新的礼法取而代之……”

“郑公,有我在,益恩的孩子会在北海看到一个新的世界。”

郑玄手指停留在忠烈二字上面,稍作沉默,转身,看向孔融。

他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压下脸上悲痛,郑重开口说道:“文举……我这把老骨头,余生便呆北海了……我便在这儿看著,你是如何更迭大汉的礼法的。”

孔融正色,对郑玄还施以礼。

郑玄和卢植是同门兄弟,卢植已死,郑玄便是天下儒生的压舱石,孔北海加上郑玄,自撑起大汉文坛半边天。

…………

北海事务繁多,回归郡国半月,儒生才子的酒会、诗会,被孔融推得一乾二净。

他不是在处理帐目,就是考察盐场,巡视田亩。

北海城东郊外。

宿麦(冬小麦)已经全部种下,一个面有菜色的降卒,正驱使著老牛缓缓垦著一块尚在拋荒的田地。

虽然过了种麦的时候,但入冬天翻一遍土地,把田里深埋的虫子冻死,来年也能有个好收成。

耕地的黄牛年岁太大,动作很慢,但犁头却似鱼儿入水,轻鬆在坚硬的土层中划出了一道道极深且平整的犁沟。

犁沟很窄,但耕牛行进的速度很快,效率远超二牛抬槓的耦犁。

孔融穿著一身粗礪扎手的简练麻衣,正站在田边,笑呵呵地对身旁文人说道:

“这便是曲辕犁,直辕改为曲辕短辕,加上可以自由转动的犁盘,犁身变轻,牛的施力点也重新调整,耕起地来自然更快。”

“咱们北海降卒丁壮甚多,缺少耕牛。”

“用曲辕犁能节省人力畜力,如果再把犁头稍作修改,甚至可以单由人力来拉动开荒……”

孔融身侧的年轻文人,分別是徐干、禰衡。

北海徐干,身材清瘦,笑容温和如玉,见了新犁成效,便呵呵赞道:

“先知稼穡之艰难,乃逸,则知小人之依。文举,真乃大贤也!”

“用了曲辕犁,秋天多垦出一片荒地,到了明年开春,再把北海周围的地都垦出来,再收穫时,青州就不缺粮草了。”

徐干是建安七子之一,说话极为好听,“风马牛不相及”便是出自他作的文章。

因为他就是北海本地人,孔融便閒来无事,將他招进了府中,作作文书工作。

另一人是禰衡,他的眼光稍微挑剔了点。

看著田里的新犁,禰衡稍作愣神,便抚掌大笑说道:

“文举,你这曲辕犁起土轻鬆,直行稳定,还能调整犁地的深浅,真就是件好东西。”

“可你何必做的这么小呢?咱们北海都是大片平原,用这么个小犁来回拉动,岂不麻烦?”

“要我说,你这新犁,更適合在荆楚扬州用”

说罢,禰衡便眨巴著眼睛,期待地看向孔融,好似在期待孔融的回覆。

是了,这个骂遍天下英雄的狂生,在孔融面前,竟显现出几分孩子气来。

这让孔融怎么回答呢?

他几乎是完全抄袭后世的设计,只做了少许本土化改装,没想到刚亮相就被看出了端倪。

该说不说,禰衡確实厉害,狂士確实有几分狂的资本。

孔融呵呵一笑,讚赏说道:“正平好眼力,我这曲辕犁適才新作,尚未考虑到太多,確实如你所说,现在的曲辕犁体积太小,在大平原上耕作太过麻烦。”

禰衡笑了,笑出了几分孩子般的傻气。

这一幕,看得孔融忍不住再度哀嘆:

这哪里是失心疯的狂士,明明是刚出社会,眼神清澈的儒家学子。

禰衡发疯,是因为曹操,刘表,黄祖的羞辱!

他们羞辱禰衡,就像刘邦在儒生帽子里撒尿一样,是用绝对的权力压制,来彰显自己的高人一等。

像猴王一般,兽性十足!

禰衡发狂,只是读多了孔子编的春秋,想当一个平等的人罢了。

汉末皇权震盪,思想解放。但无数野心家,却非要用法家手段控制人心,役使天下百姓。

狂士,只是看出了社会真相,却无力改变的可怜人。

正因如此,汉末魏晋才有如此多的狂士:孔融、杨修、嵇康、阮籍……数不胜数,孔北海自己,便是这些狂士的带头羊!

稍作沉默,孔融忽地开口问道:

“正平,你来做我的劝农掾,不,是做这北海郡国的农监如何?这北海的耕作水利全交与你,以你的才学,明年定能给北海一个大丰收。”

禰衡先是一愣,隨即便大笑出声:“农监,好职司!求之不得也!”

禰衡前来寻找孔融,不就是为了一展心中抱负吗?农监,这个官职可比鼓吏大太多了……

几人交谈之际。

远处尘烟滚滚。

太史慈也骑著白马,带著一名身高八尺五寸、笑容阳光的年轻人朝这边疾驰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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