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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矿坑绝境

牢门哐当一声关上,外面传来锁链缠绕的声音。

王鼎靠在潮湿的石壁上,环顾这个囚室。大约二十平米的空间,挤了三十多个人。有穿著破烂军装的战俘,有面黄肌瘦的农民,还有几个看起来像是学生模样的年轻人。空气里瀰漫著汗臭、血腥和绝望的味道。

“新来的?”

旁边一个中年男人低声问。这人四十来岁,左脸有道疤,眼睛很亮。

王鼎点点头,没说话。他在观察这间牢房的结构一石砌墙壁,铁柵栏门,角落有个半人高的通风口,用生锈的铁条封著。头顶三米高处有个小窗,透进来一点月光。

“怎么被抓的?”疤脸男人又问。

“被侦缉队卖了。”王鼎简单回答。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绳子绑得很专业,打了死结。但这难不倒他—肩胛处的道种烙印微微发热,即使在这牢房里,他也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缓慢流动。

“侦缉队那帮畜生。”另一个年轻的声音咬牙切齿地说,“我亲眼看见疤脸刘收了日本人的钱,把我们村的位置报上去。”

王鼎转头看去,说话的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但眼神里有股狠劲。

“你是哪个村的?”

“望海崖下的渔村。”青年说,“我叫李大海。那天晚上日本人突然闯进来,把全村能动的男人都抓了。说是要修工事,结果全关这儿了。”

牢房里响起一阵压抑的啜泣声。一个老人蹲在墙角,抱著头:“完了,全完了————进了这矿坑,就没见人出去过。”

“老爷子,別这么说。”疤脸男人压低声音,“我观察过,他们每隔三天会带走几个人。不知道是去干活,还是————”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所有人都明白是什么意思。

王鼎挪到铁门边,透过柵栏往外看。外面是条昏暗的通道,两侧都是类似的牢房。通道尽头有扇铁门,门口站著两个日本兵,肩上扛著三八式步枪。

“这里以前是矿坑?”

“嗯,老矿坑,民国初年就废弃了。”疤脸男人说,“日本人来了以后,把这儿改成了秘密监狱。听说地下还有几层,关著更重要的犯人。”

王鼎心里一动。田中一郎说这里是二號备用点,那肯定还有一號点。而且,明晚的仪式需要活人祭品一这三十多人,可能就是为仪式准备的。

他闭上眼睛,感受肩胛处的道种烙印。自从在武道总库禁地接受宗师意志灌体后,这道种虽然只是临时催熟,但已经给了他超越常人的感知能力。此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牢房外那两个日本兵的心跳、呼吸,甚至能“听”到他们血液流动的声音。

这是崑崙山守山人种下的“道种”在起作用一不是蛮力,而是对规律和节奏的掌握。

“兄弟,你叫什么?”疤脸男人问。

“王鼎。”

“我叫赵铁柱,以前在北军当过兵。”疤脸男人—赵铁柱挪到王鼎身边,压低声音,“王兄弟,我看你气度不像普通人。被抓进来的时候,侦缉队那帮孙子对你特別客气,连绳子都多绑了两道。”

王鼎看了他一眼:“赵大哥好眼力。”

“当过侦察兵,习惯了。”赵铁柱苦笑,“王兄弟,我就直说了你是不是有办法出去?”

这话声音不大,但牢房里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王鼎,眼神里带著最后一丝希望。

王鼎沉默了几秒,点点头:“有,但需要你们配合。”

“你说!”李大海第一个响应,“只要能出去,让我干什么都行!”

“对,王兄弟你说!”

“我们听你的!”

压抑的求生意念在牢房里瀰漫开来。王鼎看著这些面孔有老有少,有军有民,但此刻都是被困在绝境中的同胞。

“第一,我需要知道这里的守卫情况。”王鼎说,“赵大哥,你观察了几天,他们一般什么时候换岗?”

“凌晨三点换一次,早上八点换一次,下午四点再换一次。”赵铁柱毫不犹豫地回答,“每次两个人,站四个小时。通道尽头那扇铁门后面应该还有守卫,具体几个不清楚。”

“牢门钥匙在谁身上?”

“换岗的日本兵会带著,掛在腰上。”赵铁柱说,“但他们很警惕,从来不会靠近牢门。”

王鼎点点头,继续问:“被带走的人,一般是几点?”

“天刚亮的时候。”角落里一个瘦小的男人颤抖著说,“我————我数过,三次了,都是早上六点左右。”

王鼎计算著时间。现在大概是晚上十点,离天亮还有八个小时。离明天晚上的仪式还有將近一整天。时间够,但必须谨慎。

“王兄弟,你有办法开锁?”李大海问。

“有,但需要工具。”王鼎看了眼通风口的铁条,“那些铁条,能弄下来吗?”

几个年轻力壮的男人立刻围到通风口前。铁条用铆钉固定在石壁上,已经锈死了。他们试著用手掰,用脚踹,纹丝不动。

“我来试试。”

一个一直沉默的大汉站起来。这人个子不高,但肩膀极宽,手臂粗得像小树。他走到通风口前,双手抓住一根铁条,闷哼一声——

“嘎吱————”

铁条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但没断。

“不行,锈得太死了。”大汉喘著粗气。

王鼎站起来,走到通风口前。他伸手摸了摸铁条,然后闭上眼睛。肩胛处的烙印更热了,道种的力量顺著经脉流到指尖。他能“感觉”到铁条內部的晶体结构,那些因为锈蚀而变得脆弱的地方。

“退后一点。”

眾人让开。王鼎深吸一口气,右手五指併拢成掌,轻轻按在铁条中段。

这不是靠蛮力,而是用道种对“节奏”的感知。他找到铁条內部最脆弱的振动频率,然后—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断裂声。铁条从中间断开,断口整齐得像被利刃切开。

所有人都惊呆了。

“王————王兄弟,你这是————”赵铁柱眼睛瞪得老大。

“一点小技巧。”王鼎没多解释。他把断掉的铁条抽出来,大约一米长,一头有锋利的断口。他又依法弄断了第二根、第三根,每根都从最脆弱的地方断开。

“够用了。”王鼎掂量著手里的铁条,又看向眾人,“现在,我需要知道你们谁当过兵,或者练过武。”

有五个人举起了手—赵铁柱、李大海、刚才掰铁条的大汉,还有两个三十来岁的男人。

“好。”王鼎把三根铁条递给他们,“拿著,当武器。虽然不如刀枪,但总比空手强“”

“王兄弟,你打算怎么做?”赵铁柱接过铁条,在手里转了转。

“等换岗。”王鼎坐回墙边,闭上眼睛,“凌晨三点,他们会换岗。新来的守卫会打开铁门进来,那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可他们有两支枪。”李大海担忧地说。

“所以需要配合。”王鼎睁开眼睛,“赵大哥,你当过兵,应该知道怎么夺枪吧?”

赵铁柱点头:“知道。近身的话,我有七成把握。”

“那就够了。”王鼎说,“其他人,负责製造混乱,吸引注意力。记住,一旦动手,就必须在三十秒內解决所有守卫。否则枪声一响,整个矿坑的日本人都会过来。”

牢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粗重的呼吸声。每个人都在消化这个计划一要么死,要么拼出一条活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王鼎闭目养神,实际上在默默运转道种的力量。他能感觉到,肩胛处的烙印正在缓慢消退一—这是禁地宗师们爭取来的七天临时力量,已经过去五天,还剩两天时间。必须在这之前,阻止日本人的仪式。

凌晨两点五十分。

通道尽头传来脚步声。王鼎睁开眼睛,对眾人使了个眼色。所有人都绷紧了身体,握著铁条的手心全是汗。

两个日本兵走到牢门前,用手电筒照了照里面。看到所有人都老老实实蹲著,他们嘟囔了几句日语,转身往回走。

这是例行检查。

又过了十分钟,铁门打开的声音传来。两个新来的日本兵走进通道,和原来的守卫交接。四个人站在铁门边说了几句话,然后原来的守卫离开,新来的两个日本兵开始巡逻。

机会来了。

王鼎对赵铁柱点点头。赵铁柱深吸一口气,突然开始大声咳嗽,咳得撕心裂肺。

“干什么!安静!”一个日本兵用生硬的中文呵斥。

赵铁柱咳得更厉害了,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另一个日本兵皱了皱眉,走到牢门前,用手电筒照著赵铁柱。

就是现在!

王鼎手腕一抖,绑著的绳子寸寸断裂。他像豹子一样窜到牢门前,右手穿过柵栏缝隙,精准地扣住日本兵持枪的手腕。

“咔嚓!”

腕骨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通道里格外清晰。日本兵惨叫一声,步枪脱手。王鼎另一只手已经夺过枪,调转枪托,狠狠砸在日本兵太阳穴上。

另一个日本兵反应过来,举枪就要射击。但李大海已经把铁条从柵栏缝隙刺了出去,正中对方大腿。

“啊!”

日本兵跟蹌后退。赵铁柱已经从地上弹起来,接过王鼎递来的步枪,一个突刺,刺刀捅进日本兵胸口。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通道里死一般寂静。两个日本兵倒在血泊中,一个昏迷,一个已经没了气息。

“快,钥匙!”王鼎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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