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许医生,我想喝可乐 重生1999,我在医院攒功德
许文元把切口拆开,又把剪好的黄色胶皮管子送进去。
连接胸瓶。
“徐主任,胀肺看看。”
徐主任捏动手里的皮球,眼睛死死的盯著胸瓶。
手术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机气阀开合的规律声响。
所有人都盯著那根刚从切口引出的黄色胶皮管。
管子另一头,连接著巡迴护士刚送上来的胸腔闭式引流瓶——一个简陋的硬塑瓶子,里面盛著半瓶生理盐水,一根长玻璃管没入液面以下。
许文元退后一步,把位置让出来。
徐主任的手按在呼吸球囊上,缓缓加压。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胸瓶里的那根硬塑管上。
透明胶管內,一段细细的水柱开始隨著患者的呼吸节律轻微地上下波动——捏皮球加压的时候水柱降低,鬆开皮球,压力降低的时候水柱回弹,幅度一般,却规律而清晰。
这是胸腔引流通畅的標誌。
但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没有气泡。
没有鲜血。
什么都没有,乾净的一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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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根没入液面的硬塑管口,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连一丝细微的涟漪都没有。偶尔因为水柱的波动带起一点微小的晃动,但很快归於沉寂。
一秒。
两秒。
五秒。
十秒。
徐主任保持著加压,手很稳,眼睛却死死盯著那个瓶口。
他的眉头微微拧起,又缓缓鬆开,然后再次拧起,仿佛在確认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再来一次。”张伟地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有些乾涩。
张伟地蹲在地上,像是一条盯著肉骨头的狗。
徐主任没理他,只是看向许文元。
许文元微微頷首。
球囊再次加压。
左肺膨胀得更加饱满,虽然看不见,但许文元脑海里出现切割闭合线和那两道手工加强的“8”字缝合被撑开到极限。
胸瓶里,依旧没有气泡。
水面平静得像凝固了。
只有那根透明胶管里的水柱,还在不紧不慢地隨著呼吸上下波动,一下,又一下,规律得近乎单调。
“这……”张伟地身体往前一张,隨后用手撑住地面。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姿势却从蹲到趴,四肢落地。
眼睛却死死的盯著胸瓶。
胸瓶的水柱波动良好,但却没有气泡。这意味著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意味著肺表面没有漏气。
意味著那道切割闭合线和那两针手工缝合,真的封住了所有可能的漏洞。
意味著许文元刚才说的每一句话——不留瓶、日间手术、晚上就能回家——都不是吹牛,而是真的可以做到。
张伟地四肢著地,就这么趴在地上,像是一条狗。
可他却没意识到自己的姿势有多诡异。
他想起自己刚才的质疑,想起那句“你怎么不留胸瓶”喊出来时的理直气壮,想起自己等著看许文元怎么收场的那些心思。
现在,那些心思全堵在自己胸口,像吞了一把碎玻璃。
水柱还在波动。
没有气泡。
什么都没有。
手术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张伟地,起来吧,趴在地上像什么。”周院长低声斥道,隨即和许文元说道,“小许,患者什么时候能送走?”
“麻醉甦醒后就行,先搬上平车。”
几个人一起把患者搬上平车,许文元用止血钳子夹住胸腔闭式引流管,放在患者两腿之间,隨后用病號服给患者盖上,又盖了被子,掖好被角。
麻醉科徐主任有些慌乱,他也没想到这台手术完成的如此之快,促醒药还没给呢。
“不急。”许文元忽然安抚道。
徐主任愣了一下,怎么许文元对他的顶头上司尖酸刻薄,而对自己却很客气?
一定是自己的技术好,小许也佩服吧。
英雄么,就是要惺惺相惜。
徐主任一边琢磨著,一边给药。
“周院,您去和患者家属说一声,我就不去了,在这儿等患者甦醒。”
周院长怔了下。
身穿手术服,或者戴著无菌手套,手套上还有血跡。就这一身去和患者家属交代病情,说手术做的极其顺利,这可是大人情。
患者家属心情激动下跪下磕俩都屡见不鲜。
这是小许给自己橄欖枝呢,看样子他致力於拉一派打一派,手法倒是纯熟。
也不是低头就莽,不管不顾。
“行,那我和患者家属说一声。”周院长刚要走,想到了什么,又停下来,“小许,患者真的没事?”
“周院您放心,肯定没问题。要不是您为了稳妥,我连胸瓶都放了不是。”许文元的口罩动了动,眼睛眯起来,看样子似乎在微笑,带著善意。
周院长也不好意思多问,再说,胸瓶里没有气泡冒出来,这对医生来讲就属於铁证。
自己多问几句,也是为了稳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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