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09章 绝症,时日无多  重生1999,我在医院攒功德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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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人沉进一种绝对的专註里,沉得院子里的一切都远了—一杨树叶子哗啦啦的响声,虎子趴在墙根的打呼声,许文元翘著二郎腿的小凳吱呀声,渐渐地都远了。

只有指尖底下那三根手指的距离,是他和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繫。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许济沧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极轻,像风吹过水麵,只皱了一下,便又平了。

然后他换了一只手。

右手换左手,同样的姿势,同样的专注。

又是十几秒。

许济沧鬆开手。

他没说话,只是靠在椅背上,眯起眼睛,看著头顶的杨树叶子。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脸上慢慢移动。他的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在品什么。

范佳轩蹲在那儿,看著他,一动不敢动。

“许老。”

“奇怪。”许济沧过了很久,才吐出两个字。

范佳轩的心猛然一沉。

许济沧这个名字,她从小就听说,虽然没见过,但却像是陪了她无数年的长辈。

许文元可能是诅咒自己,一时口舌之快,但许济沧不可能做这种事儿。

他的表情凝重,像是在琢磨什么想不懂的事儿。

许文元也没说话,只是笑眯眯的看著爷爷。

虎子在许文元耳边打著呼嚕,满是敌意的看著范佳轩。

足足过了一分钟,许济沧才淡淡说道。

许济沧靠在椅背上,眯著眼睛看著大杨树的树叶间的光斑。

“怪了。”他又说了一遍。

范佳轩蹲在那儿,手还搭在自己膝头,那截白手腕上好像还留著刚才那三根手指的温度。

她张了张嘴,想催却又不敢。

许济沧低下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淡,淡得像是隔著层什么在看。

“脉象乍疏乍数,”他开口,声音慢悠悠的,像是在念一本很旧的书,“如解索,如雀啄。疏的时候三五不调,数的时候七八至一息。沉取却又有根,不是將脱的那种散。涩中带滑,滑中带涩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头拱著,又拱不出来。”

许济沧说到这里顿了顿,一脸的不解。

“这脉,我见过一些。

比如说几十年前,在协和会诊的时候见过一次。那人是个医生,三十出头,一起参加会诊,知道我是许济沧,找我来號个脉,看看是不是肾虚。

他也是这脉,也是这气色,看著好好的,能吃能睡,就是浑身不对劲儿。”

许济沧抬起眼睛,沉浸在回忆之中,看著头顶的杨树叶子发呆。

“后来呢?”范佳轩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蚊子叫。

“后来啊,协和查了半年,也没查出个所以然。会诊后我也回油田了,但我记得这事儿,再去看病的时候我还问了一句,说是一年半的时候就忽然死了。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脸上,把那道雪白的眉毛照得透亮。

范佳轩蹲在那儿,一动没动。

死了?

忽然死了?

范佳轩一颗心咚咚咚的跳著,什么啊就忽然死了。

难不成许文元一语定生死?

“爷爷,你没想过?”许文元问。

“想过,涉及生死,我怎么会不想。”许济沧嘆了口气,“这病古怪,一般人摸脉可能都摸不出来。但我就算是摸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刚刚,你见她有什么古怪么。”许文元也不著急,只是和爷爷先聊著,把一脸忐忑不安的范佳轩扔到一边。

“不对么?卖假药肯定是不对,我就说卖假药伤天和,你那死爹也活不了多久!”

许济沧忽然骂了一句。

“爷爷,爷爷,咱说病情,你別说许汉唐。”许文元连忙道,“她刚刚跟我握手,只伸了几根手指。”

“女孩握手,含蓄矜持,不是应该的么。”许济沧犹豫著。

“呵呵,她可不是,太含蓄了,像是要遮掩什么。”许文元道,“所以我就直接握过去。”

“摸到什么了?”

臭流氓!

范佳轩心里怒骂,就是想占便宜,还胡诌八扯什么病。

“她的手掌是典型的牛肚掌。”

“???”许济沧起身,凝视许文元。

许文元也没多,吊儿郎当的坐在那,直视爷爷的目光。

“是书上说的牛肚掌?”

“是。”许文元道,“以双侧手掌为主,可累及足底;手指掌面、大鱼际、

小鱼际最明显。

一般呈淡黄色、蜡黄色、淡白色,不是色素沉著,与周围皮肤界限清晰。

摸起来天鹅绒样、绒毛样、粗糙增厚,摸上去像翻过来的牛肚,感觉有点硬、厚、不光滑。

原有皮纹显著加深、增粗、隆起,形成密集、深沟、高的网格、皱褶,像牛胃內壁的绒毛。

表面看无明显鳞屑、无破溃、无瘙痒、疼痛;后期可乾燥、皸裂、疼痛。”

“你伸手。”许济沧道。

许文元每说一个字,范佳轩的脸色就惨白一分。

只是握了个手,他就知道这么多?

关键是许文元说的都对!

许济沧伸手捏住范佳轩的手指,仔细看她的手。

还真是!

“爷爷,你號脉感觉是肺经有问题还是胃肠有问题。”许文元问。

“哦?怎么讲。”

“牛肚掌一般常见於早期肺癌,极少数是胃肠道的肿瘤。”许文元解释道,“別的地儿没见过。”

没见过。

许济沧的眼睛眯起来,白眉轻轻飞舞,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许文元,便又落下仔细看范佳轩的手,看手掌里烙著的命运。

范佳轩瑟瑟发抖。

是真的发抖,不是形容。

范佳轩蹲在那儿,忽然抖了一下,从手开始。

那截搭在许济沧膝头的手腕,先是手指轻轻蜷了蜷,像是想抓住什么。然后整只手开始抖,细细的,微微的,像风吹过水麵泛起的第一道涟漪。

抖从手腕往上爬,爬到小臂。

那截白净的小臂上,能看见一层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绒毛,在阳光里轻轻颤著。

肌肉绷紧了,又鬆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窜。

很快抖动就爬到胳膊肘,爬到上臂,爬到肩膀,整个胳膊都不受控制的在抖。

没多久便传到后背。

范佳轩蹲著的姿势让旗袍绷紧了,从肩膀到腰,从腰到臀,那层月白色的真丝被撑出一道道细细的褶皱。

后背的曲线在抖,肩胛骨在抖,腰侧那道浅浅的弧也在抖。

抖顺著腰往下走。

旗袍裹著她的臀部,蹲著的姿势让那个弧度格外分明—圆圆的,鼓鼓的,被真丝紧紧贴著,隨著每一次颤抖轻轻晃动。

那层月白色的绸子在阳光下一明一暗,像水波,又像呼吸。

大腿被旗袍盖著,看不见,但那层绸子底下有什么在动,一下一下的动著。

小腿露在外面,白得发亮,那一截光光的皮肤上能看见肌肉绷紧又鬆开。

那双白色皮鞋的鞋尖,缀著的小小蝴蝶结,一颤一颤的,像是要飞起来。

上牙磕在下牙上,噠噠噠,噠噠噠。那声音很轻,但在这安静的院子里,听得清清楚楚。

“都几月了,穿这么少,看你冻的那逼样。”许文元坐在小凳上,翘著二郎腿,看著笑话。

“————”范佳轩想要反唇相讥,可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上下牙碰在一起,噠噠噠的。

“你別怕。”许济沧安慰道,“文无既然看出来了,就会有办法。是吧,文无。”

许济沧抬眸看许文元。

“有。”许文元篤定说道,“爷爷,你还没说是什么。

“胃肠。”许济沧给了一个毫不含糊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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