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莎蒙德明白了。如果不顺利，可能就得跑路。

“反正您去哪我去哪。”她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艾斯特拉噗嗤一声笑了：“哟，小红毛，这么黏人？”

“我、我是说————”莱莎蒙德脸红了，“我是说我想跟著你们学东西！马可斯大人答应教我战斗的！”

“行行行，教你教你。”艾斯特拉揉了揉她的头髮，把她头髮揉得更乱了，“不过你得先学会別钻我的被窝。”

“那是马可斯大人的被窝！”莱莎蒙德抗议。

“怎么，我跟他的被窝有区別吗？”艾斯特拉挑眉。

莱莎蒙德语塞，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马可斯看著两人斗嘴，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休息了约莫一刻钟，马可斯让大家重新上路。

接下来的路一路平安。

山路蜿蜒向下，坡度越来越缓。两侧的树木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的灌木和草丛。空气里的湿气少了，风也变得乾燥了些。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队伍的气氛比昨天轻鬆了不少。战士们偶尔低声交谈，脸上带著笑容。达因和塔克林两个矮人甚至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调，调子粗獷，但挺有节奏感。

艾斯特拉驾著车，嘴里也在哼著什么，大概是某首商队里流传的歌谣。

莱莎蒙德坐在她旁边，这次没打瞌睡，而是好奇地东张西望，时不时指著路边某朵野花或某只小动物，小声问艾斯特拉那是什么。

马可斯骑在马上，听著这些声音，心里那根紧绷的弦也稍稍鬆了些。

又走了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变化。

山路拐过一个急弯，视野豁然开朗。

下方不再是层层叠叠的山岭，而是一片相对平缓的谷地。谷地中央有一条蜿蜒的河流，在阳光下泛著银光。

河两岸是茂密的树林，更远处能看到零星几块开垦过的田地，还有几缕炊烟裊裊升起。

“看到村子了。”卢卡斯从前头折返，指著谷地远处。

马可斯眯起眼睛看去。確实，在河流拐弯的地方，能看到一片低矮的房屋轮廓，屋顶是灰黑色的，应该是用石板或茅草搭的。

“规模不大。”他说，“顶多十几户人家。”

“要下去吗？”艾斯特拉问。

马可斯想了想，摇头：“不。咱们绕过去，別惊动他们。”

“为什么？”莱莎蒙德好奇地问，“下去问问路也好啊。”

“问路？”马可斯看了她一眼，“你知道下面住的是什么人吗？万一是强盗窝呢？或者万一把咱们当肥羊呢？”

莱莎蒙德缩了缩脖子：“不、不至於吧————”

“至於。”马可斯说，“这年头，山里什么都有可能。”

艾斯特拉点头：“马可斯说得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咱们绕过去。”

队伍没有下山，而是沿著山腰继续向东。路变得难走了些，但是避开了那个村子。

又走了半个时辰，太阳开始西斜。

马可斯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前方地形，指著不远处一片靠近山泉的平地：“咱们今晚就在那儿扎营吧。那边有水源，地势也高，视野开阔。

“好。”艾斯特拉应了一声，驾著车驶下主路。

战士们熟练地开始扎营工作。卸马套，拴马，清理地面，捡柴火。

达因和塔克林自告奋勇去山泉边打水，卢卡斯带著两个战士在营地周围转了一圈，確认没有危险痕跡。

马可斯则从货车上取下那口铁锅，在清理出来的空地上架好。

今天得让大家吃点热乎的。

他拿出另外一块燻肉乾，仔细地切成薄片，又掰了几块麵饼，准备煮一锅简单的肉汤。

火很快生起来。

枯枝在火焰里啪作响，橘红色的火光碟机散了傍晚的寒意。

铁锅里的水开始冒泡，马可斯把肉片和麵包碎扔进去，用木勺慢慢搅动。

香味渐渐飘散开来。

艾斯特拉检查完货车，一晃一晃地走过来，在火堆旁坐下，伸手烤火。

琥珀色的眼睛被火光映得亮晶晶的，她看著马可斯搅动汤勺的动作，突然开□。

“明天就能出山了吧？”

“差不多。”马可斯说，“顺利的话，中午就能到山脚，然后就是平路了。”

“总算要出去了。”艾斯特拉舒了口气，“在山里转了这么多天，我都快忘了平路长什么样了。

“忘了也好，省得你老惦记著跑商，到时候跟我买块地，咱俩在中央行省经营一处庄园，然后就这样过下去，怎么样？”马可斯说。

“那不行。”艾斯特拉理直气壮，“商人不想著跑商，那还是商人吗？”

马可斯嘿嘿一乐，伸手揉了揉艾斯特拉乌黑的长髮：“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我的恶龙老板。”

艾斯特拉脸颊一红，轻轻捶了一下马可斯的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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