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崔老道 我从扎彩匠开始道途成神
前天晚上,一个大和尚不信邪,子时戏班鬼现身的时候非要逞能,结果当场就交代了。
瘸腿道人就在旁边看的真真儿的,那一幕可把他嚇破了胆,今儿个一见费二爷,死活要跑。
林夕瞥了他一眼,这瘸腿老道眉目分明,颧骨略高,鼻樑坚挺,一只鹰鉤鼻子生得肃劲,身披一件补丁摞补丁的破道袍,头顶道冠,手持拂尘,那模样倒有几分道骨,要说仙风谈不上,可往那儿一站,也像那么回事儿。
此人正是南门口算卦兼说书的崔老道,崔道成。
林夕对这位崔老道的底细略知一二,乃天津卫俗世奇人之一,从小跟著师父当火居道人,四十多岁,一辈子闯荡江湖,他自称在龙虎山五雷殿偷看过两行半天书,擅使五行道术,能移山填海,论本事,自比两位古人,开周八百年的姜子牙、立汉四百载的张子房,只恨命浅福薄,有志难伸。
起初崔老道不信命,有一回贪图大户人家许下的好处,给宫里死去的娘娘选了一处阴宅,结果泄露天机,到头来一个子儿没挣著,还让人家打折了一条腿,从此走路一瘸一拐,一辈子好不了。
这些传闻是真是假,林夕也是从旁人嘴里听来的,但崔老道说书的本事,那绝对是蝎子拉屎——独一份的玩意儿,林夕没少去南门口听他说书,还给他打赏过不少钱呢。
如今这位“铁嘴霸王活子牙”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要跑,林夕瞅著他,心里那叫一个感慨:
好嘛,台上说书吹得天花乱坠,台下撞鬼跑得比谁都快。
现而今二人有缘在此相见,林夕正想给这位老相识打个招呼,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费二爷一把將他拨拉开,探出脑袋瞅著崔老道:
“別介呀崔道爷!当初这事可就你叫得最响、喊得最凶!满院子高人不如你一根腿毛,今晚灭鬼非你压阵不可!你要跑了,这摊子谁拢?”
崔老道一听就急了,也顾不上高人的身份,当时就骂上街了:
“我呸!你少拿这话挤兑贫道!贫道是曾在龙虎山五雷殿上看过两行半天书不假,可无奈没有成仙了道之命!能耐再大也不敢使,全凭江湖伎俩算卦卖卜,勉强养家餬口!现而今漏了底,你们怎么也该放贫道回去了吧?”
他越说越气,嗓门也高了:
“要是再不回去,老道我可就要使五雷法了!先劈了你们这群草菅人命、穿狗皮的……”
后头的话是要多难听有多难听,要多牙磣有多牙磣,臊得人脸皮发烫,脸皮稍薄一点的正经人听不了他这个!
费二爷这阵子没少领教崔老道的泼妇舌头,知道他这一开腔,连卷带骂最少半个时辰才能消停,可今儿怪了,崔老道骂著骂著,忽然跟被掐了脖子似的,没声儿了。
他直勾勾盯著林夕,眼珠子都不带转的。
眾人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崔老道盯著蒙面的林夕,神色渐渐变了,他也不骂了,也不喊了,就那么在原地杵著,掐指巡纹,嘴里嘀嘀咕咕不知道念叨什么。
好一会儿,他抬起头,一脸神秘地盯著林夕,上下打量个没完,那眼神,跟瞧见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似的。
“费铺头,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离开啊?”
府里那群下人不知什么时候围了过来,一个个神色惶恐,跟受惊的鸡似的,为首的是个管家模样的汉子,穿著体面,可脸上的褶子都快拧成麻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