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大英杰烈 我从扎彩匠开始道途成神
女彩旦又唱道:
“罢了,坐下吧。”
这唱戏声不知不觉间又往前逼了一截,眾人只觉得那声儿不光在耳朵里响,还在脑子里转,在脊梁骨上爬,往五臟六腑里钻。
嚇得他们一个个拳头攥得嘎巴响,后背的冷汗把衣裳都洇透了,脸上那神色,恐惧、慌张、惊恐,什么都有。
唯独本家家主王长贵,脸上竟闪过一丝愧色,眼珠子躲躲闪闪,不敢往戏台方向瞧。
女彩旦陈母:
“大清早把我掇弄出来,有什么事吗?”
那声儿拖得长长的,像从井底下飘上来的,又像从坟堆里钻出来的,每个字都黏黏糊糊,带著一股子阴潮的凉气。
刀马旦陈秀英:
“什么把您掇弄出来,女儿把您请了出来!”
这一句唱出来,味儿全变了!
那嗓子猛地拔高,跟鬼叫似的又尖又厉,词儿也越唱越快,快得舌头跟打了捲儿一般。
“女儿把您请了出来请了出来请了出来.......”
快到后头,那声儿已经不是唱了,是嚎,是啸,是无数冤鬼挤在一块儿往外挤气儿!
锣鼓点儿也疯了,跟暴雨砸铁皮似的,“嘡嘡嘡”往人心口上砸!
正当此时,月本在天心正亮,可二进院的戏台上“呼”地钻出一层黑雾来,沉甸甸的,与锅底灰相仿,隨著唱戏的声儿铺天盖地涌过来,眨眼工夫就把戏台和二进院的房子吞了个乾净。
女彩旦陈母:
“甭管怎么出来的,反正我出来了,什么事吧?
唱到这句,那声儿已然模糊得不成调了,而那黑雾也卷进了一进院,遮天盖月,繚绕在每一个角落,把一进院前前后后、里里外外罩了个瓷瓷实实。
更邪性的是,就连屋门上掛的灯笼乃至於使唤人手提的气死风灯,灯芯子“噗”地一下,全变成了绿油油的火苗!
一窜一灭,一灭一窜,真箇就如坟地里的鬼火,晃得人眼晕,那绿光照在脸上,人人跟活鬼一般。
院里头那些人影,全让雾气蒙住了,时隱时现,影影绰绰,远瞭望去,分不清是人是鬼,都跟海市蜃楼里飘著的孤魂野鬼一样。
这般光景,真如费二爷先前所有猜测的那样,戏班鬼前半个月只在戏台和二进院唱戏索命,今儿晚上可好,杀到一进院来了!
这不光意味著那东西要衝出王家大宅害人,更说明今儿晚上,这院里头的人,一个也別想活!
眾人傻愣愣杵在原地,一个个跟泥塑似的,大气儿不敢喘,齐刷刷把眼珠子投向席地而坐的林夕,那可是他们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这一看不要紧,心凉了半截。
那位爷还坐在地上翻书呢,脑袋都不带抬的。
绝望就跟野地里的磷火似的,忽忽悠悠就传开了。
有人抱著脑袋蹲墙角,有人捂著嘴呜呜哭,那几个娘们儿抱成一团,抖似筛糠,牙关子磕得咯咯响,麻袋王王长贵,也不知什么时候尿了裤子,襠下一大片湿印子,嘴里翻来覆去念叨:
“怨不得我.....怨不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