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还能骗你吗 曙光升起的地方
“这个提法,我在党校学习的时候,也听专家说起过。”
中年人来了兴趣,却不料一张嘴就暴露了身份。
能够在党校学习的,无疑就是领导干部了。林海泉看看中年人身上的行政中山装,向林晓白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说此人来头不小,让林晓白说话要谨慎一点,別出什么差错。
在林海泉想来,林晓白一直窝在小渔村里,恐怕是没有这个眼力的。殊不知此刻的林晓白根本就不是林海泉想像的那种渔村青年,而是在网际网路年代里身经百战的键政专家,啥阵势没见过?
听到党校一词的时候,林晓白就脑补了中年人的若干个身份,最低也得是封疆大吏的那种。他没注意到林海泉向他使的眼色,或者说,即便是注意到了,他也不会在乎。
作为后世青年,他知道现在正是一个提倡思想解放的年代。你不见那些穿越的前辈,都是在路上遇到个大领导,然后说一番指点江山的话,隨即就被委以重任,一年正处,两年正厅,三五年后就当上正球级的联合国秘书长了。
中年干部不知道这叔侄俩的心理活动,他继续说道:“可是,专家也说了,高附加值的產品,都是高技术含量的。咱们这个地方的工业基础一向都很差,连低技术含量的工业都很少,更別说高技术含量的。小伙子,你觉得这个问题该怎么解决?”
“高附加值,也不一定就是高技术含量吧?”林晓白道,“我看到报纸上说,有人在一根象牙上刻了一整部的红楼梦,这根象牙马上就价值连城了。刻字这种事情,也就是细心一点而已,谈不上有什么技术含量,你认为呢?”
“在象牙上刻字,还是需要一些技术的……”中年干部下意识地反驳了一句,忽然有些悟出了林晓白的意思,他问道:“你的意思是说,这种事情技术含量不高,主要是人工成本高,附加值主要是体现在人工成本上?”
“正是如此。”
“那么,你能举几个现实中的例子吗?象牙刻字这种例子,还是太特殊了。”
“这种例子很多啊,简单说,涉及到金属加工的业务,都有这样的特点。比如造一台工具机,也就是吨把重的东西,体积也不大,但是一台工具机……,对了,五叔,你知道一台工具机卖多少钱吗?”
林晓白说到一半就卡住了。作为一家大型机械製造企业的富三代,他当然知道后世的工具机价格。有些高精度工具机,看上去没多大,价格却高达几十万、上百万,绝对属於高附加值產品。
但是,这样的例子,他不可能举出来,因为在这个年代,至少国內是无法生產这类高精尖的工具机的。他不知道时下国內流行的工具机是什么型號,又是什么价格,只能向林海泉求助。
林海泉走南闯北,接触过各式人等,在这方面还真有些积累。他说道:“一般的工具机,像普通臥式车床,或者万能铣床,一台大概就是七八千块钱的样子,一两吨重。现在一吨碳素工具钢,大概是800块钱。所以造工具机真的是很赚钱的。”
“造工具机可不是容易的事情。”中年干部摇头道,“你们这个例子应该不適合咱们长屿县吧。”
“你说咱们长屿县,怎么,同志,你是在长屿县工作的?”林海泉顺著中年干部的话问道。
中年人没有隱瞒,爽快地点头应道:“是的。我叫蒋之恆,在县里工作。你们二位怎么称呼,在哪工作?”
林海泉迟疑了一下,答道:“我叫林海泉,是解岭公社的农民。这是我侄子,叫林晓白,也是农民。”
他已经快速地评估了一下,觉得刚才这会自己和林晓白说的话並没有什么不合適的,因此向对方说出自己的名字也无所谓。
这个年代里,大家没有太多的隱私意识,火车上隨便碰著个人就互相交换通讯地址的事情並不少见。林海泉这些年在外面闯荡,也是要广交朋友的。
更何况,对方已经先报出了自己的名字。人家一个干部都不在乎,他们俩农民还有啥好忌讳的?
“你们这是……”名叫蒋之恆的中年干部把话说了一半,余下便是询问的意思了。
林海泉道:“我们是利用农閒时间到城里去找点事情做,在大队开过证明的。”
蒋之恆笑了,林海泉刻意强调的后面那句话,他是明白的,那就是要证明他们並不是盲流。
其实,这个季节根本算不上农閒时节。搁在前几年,农忙时节各家所谓的“有关部门”都是会发通知禁止农民外出务工。林海泉如果不强调在大队开过证明,人家真可以追究他一个“破坏农业生產”的罪名。
蒋之恆显然並不关心这个问题,他向林海泉问道:“现在城里找工作容易吗?”
“做些零工还是可以的,这几年城里管得不像前些年那么严了,做工的机会也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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