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十六章 无妄之灾  煌盛承明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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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证物证俱在,苏兄何必狡辩?”陈榆生捡起诉状走上台阶,脸上带著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停在苏文海对面,低声道:“陈家要些赔偿而已,苏兄给点银子打发了便是,何必闹到知县那里?”

苏文海心中愤懣,还是尽力平復心神,冷哼道:“给他补偿,岂不坐实了是我纵火?就算官府不予追究,日后在村里还怎么做人?”

“苏兄此言差矣!”陈榆生推著苏文海进门,含笑道:“此事孰是孰非,还不是你我兄弟一句话的事?”

宅院厅堂,满室茶香,苏文海端坐主位,满脸不耐道:“大人有何见教,不妨直言!”

“苏兄不必忧虑。”陈榆生打量了一番厅堂布置,点头笑道:“陈家落魄至此,如今朝不保夕,苏兄出个十几两银子,俺再从中斡旋一二,必能平息此事。”

苏文海捻须不语,仔细权衡过后,咬牙道:“银子事小,名节事大,如能洗刷冤屈,別说十几两,就是几十两,苏某也愿拱手奉上!”

“此事简单!”陈榆生眼看火候到了,索性不再遮掩,径直笑道:“久闻苏兄有一女,聪明伶俐,长相端庄。”

“恰好俺有一子,去年苏兄也曾见过,名唤陈有德,今年刚满十八,自幼勤奋好学,他大伯如今在县中做胥吏,常夸他聪慧过人,来年县试,必能得个童生。”

陈榆生一口气说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容愈发和煦:“若你我两家结亲,村里村外,谁敢乱嚼舌根?”

行此下作手段,为的竟是这般目的,苏文海心头豁然开朗,脸色铁青道:“小女自幼顽劣,怕是配不上你家儿子!”

这话已是明著推拒,换做旁人,早该知难而退,可陈榆生仿佛没听见般,反而笑意更深:“无妨,苏兄家资丰厚,到时多陪送些嫁妆便是,姑娘家嘛,年岁长些,便懂事了。”

陈榆生放下茶杯,自认捏住了苏家七寸,飘飘然道:“待有德取了功名,两家喜结连理,在县中置些產业,二人夫唱妇隨,苏兄含飴弄孙,岂不美哉?”

“我美你娘了个……”苏文海拍案而起。

“苏兄!”没等苏文海骂完,陈榆生当即打断道:“蓄意纵火,罪当流放!”

“如今证据確凿,若陈业告到县里,苏兄必有牢狱之灾!”陈榆生面色狠厉,加重语气道:“到时这等家业,一个孤女如何守住?岂不尽付门外宵小?”

苏文海身子一晃,扶住桌案才勉强站稳。

“狗贼!”苏文海咬牙切齿。

“苏兄是聪明人!”陈榆生站起来,理了理衣袍道:“三日后俺寻媒下聘,若苏兄执意不肯,咱就县衙再敘!”

言罢,陈榆生转身便走。

“爹……”

苏文海无力的跌坐在椅子上,苏怡自屏风后踉蹌跑出来,趴在苏文海腿上,泪目道:“我不嫁!”

“不嫁,不嫁!”苏文海轻抚女儿的髮丝,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沉声道:“陈榆生如此跋扈,无非仗著他哥是县中胥吏,我去求县丞,求典史,哪怕倾家荡產,也要为咱討个公道!”

陈榆生刚走出苏家大门,苏二河便带著几个同族,跟在乡勇身后,將他团团围在中央。

“大人,俺的银子……”

苏二河声音不大,陈榆生狠狠剜他一眼,装做没听到一般,走到人前清了清嗓子道:“乡亲们,此事如今还没个定论,三日后大伙再来此处,俺必定给你们个答覆!”

围观眾人一听这话,也知道今日再无热闹可看,再加秋收不等人,於是便三三两两作鸟兽散。

李虎倚著树干,懒洋洋道:“三哥,里正这是没占到便宜?”

“苏文海外號叫啥?苏老抠!”李盛仔细观察陈榆生的表情,见他得意中带著三分慍怒,不由笑道:“估摸是里正嘴张得太大,苏文海一时接受不了。”

李虎点点头,感同身受道:“这么大个屎盆子扣在头上,换我我也接受不了。”

“有分歧才好,若他们达成一致,咱们如何浑水摸鱼?”

李盛拋起石子往上一丟,正中灰皮子所在的树枝,站起来拍了拍灰尘,朗声笑道:“都跟俺回家吃饭!”

“三哥,等等!”

李盛刚走几步,便被灰皮子叫住,见他神態焦急,皱眉问道:“咋了?”

“村里来了帮人!”灰皮子趴在树上,伸手指向村口方向,尽力压低声音道:“俺越看领头的越像王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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