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八千头猪 挟明自重
哨探头领头上渗出汗来,“主子,是博洛贝勒率部攻打汀州,被打败了......”
勒克德浑的手停在半空。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跪在地上的汉人举起的探报。
“你说什么?”
哨探头领伏在地上,不敢抬头:“主子,博洛贝勒在汀州城下......大败.......”
“败”字还没出口,他自觉不妥,又换了个说法:“在城下失利。两个牛录几乎全没,博洛贝勒目前不知道人在何处,但应该性命无忧。”
勒克德浑一时无言。
虽然自己与博洛有过几档子纠葛,但那毕竟是满洲內部的事。
关起门来,怎么爭都行。
勒克德浑捡起探报,又看了一遍,皱眉微微思考,將延平到汀州的几份探报回忆了一下。
这一回忆不要紧,细算下来损失的人数,勒克德浑內心也是一震。
堂堂征南大將军,摄政王的亲侄子,入关以来未尝一败的博洛,在汀州那个巴掌大的地方,十几天內,折损了八千人马。
勒克德浑伸手接过探报,面色冷静如常,看了一遍。
“福建那边,”他开口,语气平平的,“还有什么消息?”
哨探头领连忙低头:“回主子,福建各地反叛残军不少,但各地守军目前还在坚守。”
“嗯。”勒克德浑应了一声。
站在地图前的勒克德浑,此刻面临著一个他从未想过的问题。
几个月前,自己率部南下,一路势如破竹。
湖北大部落入清军之手,何腾蛟缩在长沙,元气大损,士气低落,自保尚且不足,哪有余力东出?
那个曾经在湖广呼风唤雨的总督,如今只能眼睁睁看著江西战局,连东出一步的胆量都没有。
东面,仙霞关一破,闽地门户洞开。
福建东南那些残兵游勇,自顾不暇,更遑论西进赣州。
赣州西边、北边、东边,三方皆安。
唯独南边。
赣州南临章水河,如果没有水军,南方的援军也只能隔岸兴嘆。
赣州,已是瓮中之鱉。
赣闽两面出击,本就是当初为打赣州定下的战略。
这是勒克德浑几个月来最大的倚仗——赣州城破,只是时间问题。
万元吉、杨廷麟那两个书生的求援信一封接一封往外送。
字字泣血,句句忠义,但那又如何?
笔桿子救不了城,圣贤书挡不了刀。
可现在,汀州城下大败的博洛,算是燃起了整个闽地的烽烟。
短短十几天,八千人马没了。
八千!
“又不是八千头猪!”勒克德浑心中无耐又失望。
“福建一乱,侧翼暴露,整个局势就变了,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哨探头领跪伏在地,埋著头,只听得帐中脚步忽而急促、忽而停顿。
良久,脚步停了。
哨探头领仍不敢抬头,只听见勒克德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去,通知所有將领帐內议事!”
哨探头领听著面前勒克德浑並没有发难,这下心才放进肚子,低头慢慢起身,后退数步,转身离开中军营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