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夜深,宴正酣(求追读) 聊斋:从桃仙到青帝
老土地张著嘴,喉结滚动,却发不出声。
朱綾縴手掩唇,眼中满是震撼。
呦呦跪坐在地,双手捧心,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这仅仅是开始。
陶长青旋身,扬袖,动作由急转圆,內敛所有光华。
那漫天飞舞的精灵光点,隨著他手势,竟匯聚成一条柔和的、光之河流,盘旋流淌。
最后一式,收势。
所有动作归於静止,他静立场中,微微垂首,气息绵长。
所有光华敛入体內,飞舞的精灵们缓缓散开,重新悬回枝头。
舞罢,风似乎也停了。
满山寂然,唯有月光无声流淌。
异变陡生!
静立中的陶长青,周身忽地漾开一圈极其柔和、却又无比磅礴的淡青色光晕。
那光晕如涟漪扩散,无声无息拂过整座山巔,拂过每一株桃树——那些刚刚栽下、本应数年方能开花的桃树幼苗。
仿佛有一只无形而温柔的手,轻轻抚过。
一剎那,仅仅是一剎那——
“嗡……”
天地间响起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清晰传入每个生灵耳中的清鸣。
紧接著,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山巔、山坡、山道旁,所有新栽的桃树枝头,以陶长青为中心,如被点燃的、粉白色的火焰,次第绽放!
不是一朵,两朵,是千朵,万朵,万万朵!
所有的花苞,在同一瞬间,挣脱了束缚,舒展花瓣,吐出嫩蕊,尽情释放出积蓄的生命力与芬芳。
不过呼吸之间,目之所及,漫山遍野,尽被一层灼灼的、粉白交织的云霞覆盖!
夜风,恰在此时,温柔归来。
它拂过新绽的、沉甸甸的花枝。
“呼——”
无法计数的花瓣,被风托起,脱离枝头,洋洋洒洒,飘向空中。
飘过惊愕的宾客,飘过闪烁的流萤,飘过发光的精灵,飘向那轮清澈的月亮。
下雪了。
是一场温柔的、粉白色的雪。
花瓣雨无声飘落,落在胡三姑艷红的裙摆上,落在老土地张开的嘴巴里,落在呦呦茸茸的鹿角间,落在夜游神模糊的肩头,落在朱綾因震惊而忘了合拢的掌心,落在松涛子青光虚影的边缘。
甚至,有那么一两瓣,轻轻触到了槐姥姥枯槁的、低垂的绿衣袖口。
陶长青立於这漫天飞扬的花雨中央,闭著眼,任花瓣拂过他的衣袍。
这不是法术。
这是春神的回应。
是对这场祭舞,最慷慨的馈赠。
“嗬……”老土地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只能发出一个短促的气音。
他手中酒杯早已落地,酒浆浸湿泥土,混著花瓣。
胡三姑忘了呼吸,嫵媚的眼眸瞪到极致,里面倒映著漫天飞花。
夜游神幽影的身形,模糊的边缘几乎要溃散。
呦呦早已忘了自己在哪,他伸出小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呆呆地看著,然后,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
松涛子的青光虚影,第一次发出了声音。
“……道韵天成,春神……垂青。”
朱綾縴手紧紧掩著唇:这不是地祇……这不是寻常地祇能引动的……
槐姥姥缩在阴影最深处,枯瘦的身躯抖得如同风中残烛。
陶长青缓缓睁开了眼。
眸中光华流转,清澈见底,映著这被他重新唤来的、漫山遍野的春天。
脸上缓缓绽开一个清浅的笑容。
“想来,”他轻声说,声音融入簌簌落花声中,“春神……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