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帝师一言,母子初心 1521,我在大明当皇帝
可他心里却莫名有些发寒。
殿下说“记下了”,可那语气,听不出半分感激。
朱厚熜没有再看他,只对周詔点了点头:“本王还有些事请教。都散了吧。”
眾属官纷纷行礼告退。
“周师留下。”
解昌杰走在最后,临出门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朱厚熜正与周詔低声说著什么,蒋氏在一旁拭泪,黄锦和陆炳垂手侍立。
那画面像是一道无形的墙,把他这个王府左长史隔在了外面。
……
朱厚熜看著周詔,低声道:“周师方才说,待遗詔到了再定夺。可若遗詔写的,正是要本王先继嗣呢?”
周詔沉默片刻,缓缓道:“那殿下便要做一个选择。”
“什么选择?”
“是接受,还是拒绝。”
周詔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沉重:“若接受,便要承受母子分离之痛,日后还要面对朝野上下无数双眼睛;他们会盯著殿下,看殿下是否真心尊孝庙为父,是否对得起『继嗣』二字。”
“殿下如果拒绝的话,那便是违抗太后懿旨,违抗阁臣公议,违抗天下人心……即便殿下最后仍能登基,这『不孝』的名声,也会跟殿下一辈子。”
朱厚熜继续关注地听著。
“周师觉得,孤该如何选?”
周詔看著这个自己教了数年的少年,目光复杂。
他深深一揖,沉声道:“臣不能替殿下选……”
“臣只能告诉殿下一件事——无论殿下怎么选,都要想清楚,自己要付出什么,又要得到什么?皇位也好,母子之情也好,都不是能轻易捨弃的东西。”
“殿下天资聪颖,远超常人。臣只盼殿下,无论何时,都能记得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朱厚熜久久不语。
周詔果然是个聪明人,没有像解昌杰那样急著表忠心,也没有像那些腐儒一样拿祖训压人。
只点破了最要紧的道理……
这世上,本就没有为了皇位,连亲娘都不要的道理。
不过……这倒让他想起了前世史书里那个死磕大礼议的嘉靖。
原来他从来都不是偏执,只是想护住该护的人。
朱厚熜向著自己的老师拱手道:“周师的话,学生谨记於心。”
周詔告退离开之后,殿內只剩下朱厚熜和蒋氏母子二人。
蒋氏拉著儿子的手,眼眶又红了:“熜儿,娘不是非要拦著你的前程。你若真要去当那个皇帝,娘不拦你。可娘……娘捨不得你啊。”
朱厚熜握住母亲的手,声音很轻:“母妃放心。儿子不会让人把咱们母子拆散的。”
蒋氏抬头看他,泪眼朦朧中,却见儿子的目光沉静得惊人。
那不是一个十五岁少年该有的眼神。
“母妃先回去歇著。”朱厚熜轻声道,“儿子还有些事要理一理。明日一早,再去给母妃请安。”
蒋氏点点头,一步三回头地去了。
……
“老朱啊老朱,”朱厚熜喃喃道,“你说的那些,还真不能全信。”
可有一点,老朱说对了——当皇帝,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还没出发,就已经开始领教了。
“黄锦。”
“奴婢在。”
“去把本王房里那几箱子邸报和实录都搬来。还有,把孝庙朝的实录也找出来。”
黄锦一愣:“殿下,这么晚了……”
“越晚,越要看清。”朱厚熜淡淡地说道,“太后和阁老们要的是个『名正言顺』的皇帝。那本王就先看看,他们这个『名正言顺』,到底是怎么来的。”
黄锦心头一凛,躬身道:“是。”
他快步出去,心里却隱隱有些激动。
殿下没有慌没有乱,甚至没有发怒。
他只是在看,在想,在等。
这才是成大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