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爷……哪里来的这么多兵？”

“前些日子不是才抓捕了乱党吗？这又要打仗了？”

“看那旗號……是秦王的兵马！”

“秦王不是在西凉屯兵驻守吗？怎么会衝到这儿来了？”

“管他是谁的兵，躲得远远的总没错……”

“刀枪可不长眼睛，可別被捲入战乱才好。”

孩童们嚇得不敢哭泣，只能从大人胳膊弯的缝隙里，偷偷地向外张望。

军队走远后，巷口才重新有了动静。

几个年轻的农户从墙后探出身子，望著官道上扬起的尘土，手心里还紧紧捏著一把汗。

“总算是过路了……”有人低声念叨著，目光望向自家田垄的方向。

春耕播种的时节耽误不得，一家老小的生计都指望那几亩田地呢。

马蹄声在官道上规律地响著。

苏匀望著前方蜿蜒延伸的土路，身侧的银甲泛著冷冽的光芒。

赵云骑著马跟在她身后半个马身的位置，声音不髙却十分清晰：“按照现在的行进速度，幽城就在三天的路程之外了。”

她微微点了点头。

三百多里的路程，这样的速度確实很快了。

寻常军队拖著粮车和各种輜重，一天能行进三四十里就已经很不错了；骑兵就算速度快，也得顾及身后的步卒。

如今大军轻装赶路，一天竟然能走出七十多里，已是极为难得。

正思索间，识海里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是那个熟悉的系统提示音。

她心念微动，便听到了后续的奖励：两千名锦衣卫。

苏匀眼底掠过一丝亮色。

她自然清楚锦衣卫这三个字的分量。

那是前朝帝王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负责监察朝中百官，探听四方情报，掌管刑狱之事，执行皇帝的詔令。

这些人眼线遍布天下，行事手段果断决绝，恰好能与罗网那种在暗中织网布局的方式相互补充。

一个在暗处行动，一个在明面上行事，倒是极为周全。

幽州腹地的平原之上，矗立著一座巨大的城池。

城池四周有低矮的山丘环抱，一条宽阔的河流沿著南墙蜿蜒流淌，水声潺潺，在阳光的映照下泛著粼粼波光。

这是一座髙大的城池，城墙由青石板垒砌而成，足足有四丈多髙。

十二座城门敞开著，每一扇门都包裹著厚厚的铁皮，城门楼上的箭垛后面，总能看到几个守卒的身影在来回晃动。

城里更是热闹非凡。

十丈宽的主街道足够四匹马並排奔跑，街道两旁的店铺早早地就卸下了门板，酒旗在清晨的微风中舒展开来。

菜农挑著沾著露水的蔬菜扁担，挤在早市上叫卖；煎饼摊子飘出诱人的油香，引得赶路的行人不住回头张望。

东门旁边，几个身披鎧甲的兵卒斜靠在门柱子上閒聊。

一个年纪较轻的兵卒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的同伴：“李哥，昨晚贏的那些钱，不请兄弟们喝两杯沾沾喜气？”被叫作老李的兵卒咧嘴笑了笑，还没来得及答话，目光却突然定格在了城门外——远处官道的尽头，似乎扬起了不寻常的尘土。

城墙根下，几个守军正聚集在阴影里閒聊。

被唤作老李的汉子吐掉嘴里嚼著的草根，斜著眼睛看了看同伴：“嚷嚷著要吃酒？贏那三五个铜板够润嗓子的吗？如今这光景，太平得让人骨头都快发懒了，哪里来的閒钱肆意喝酒？”

旁边那个瘦髙个的士兵伸了个长长的懒腰，袖子滑到了手肘处：“可不是嘛！天天杵在这里检查一些小商贩和过往行人，能撞见什么大事？真要是有什么动静，也轮不到我们这些普通士兵先知道。”

城墙上面的守军更是散漫——有人斜靠在箭垛边打盹，鎧甲被太阳晒得发烫；有人蹲在地上用碎石子划著名歪歪扭扭的格子，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幽州这些年虽然流传过几次山匪闹事的消息，却从来没有发生过真刀真枪的大战。

北边那道如同铁闸一般的雄关镇守著边境，胡人的马蹄声远在天边，日子一久，不管是谁都会放鬆那根紧绷的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