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阳谋 魏博节度使,狗都不当
他知道自己劝不动利益为先的段德,也没有实力要挟,也没有財力收买,於是只得另闢蹊径,用段德的家仇,强行將魏博和河东,段德与李克用,放在对立面,间接缓解了朝廷在北方的压力!
北方的两个强藩互相敌视,互相牵制,朝廷不但同时去掉了两个心腹大患,或许还能从中斡旋,左右取利也未尝不可!
西门重遂此事手段虽颇为下作,但其行事风格却相当光明磊落,这是妥妥的阳谋,是一计破两藩的极致智慧!
段德不可能冒天下之大不无视杀祖仇敌,那样做的话他的名声就臭了!
虽然现在段德的名声早就臭不可闻,但这是完全两种性质的臭法:
你可以疯癲,可以嗜杀,可以好色,甚至可以小人!
这都是梟雄应有的不拘小节,待功成名就,自有大儒为其辩经!
甚至还有人会因为你这种磅礴的坏而嚮往跟隨,因为那是大人物该有的病態魅力!
可一个不尊祖宗的人,哪怕其他地方做得再优秀,在传统观念里,几乎断送了成大事的可能,因为没有人会跟隨这种人,这是几千年的道德惯性导致的,不以人力能改变的!
而段德的家仇,在他身份地位的加持之下,瞬间便成了魏博的共同仇恨,魏博河东自然而然的便水火不容!
还是同样的道理,这样跋扈的牙兵大爷,哪怕心里骂段德惹是生非,但还是会从心里把这档子仇恨接过来,甚至段德自己不想牵连魏博,也会被人所看不起,这同样是数千年强大的道德惯性!
西门重遂非常的欣慰,他数月奔波,往返河东魏博,甚至放弃了在权力中枢的长安和杨恭復掰手腕的机会,终於促成了此事!
新皇登基,他本来要时刻盯在长安,保持与权力中心的距离不能太远,可西门重遂此人非常有远见,他清楚长安里边斗得再狠,没有强力的外藩支援,他永远斗不过杨恭復!
所以他毅然决然地出走北方,也是一个雄才大略之人!
当年权倾朝野的大宦官田令孜为何能掌控朝政挟持李寰那么多年?
靠的还不是他的亲弟弟西川节度使陈敬瑄,以及以王建为首的“隨驾五都”的义子们在外掌控强藩!
而杨恭復权倾朝野,除了手握左神策军之外,还靠著他六十多个义子安插在各地藩镇充当观军容使,有著数量眾多的外藩支持!
而外藩始终是西门重遂的短板,这次破釜沉舟的出使魏博,也算是起了一个好的开始,最起码目前魏博对自己还是颇为友善!
虽然这入牛马的段德经常不尊重自己,请客也不付钱,但谁人不知他脑子有问题,自己也大度的原谅他了!
正在西门重遂志得意满之时,外边一阵喧譁传来,隨即段德的牙兵放进一人,是风风火火的亲兵副將张大麻子!
王二毛吃了一惊:“麻子,你不是在保护司马先生吗,为何行事如此匆忙,难道司马先生有恙?”
张大麻子一身尘土,显然是快马加鞭而来,他大喘著气道:“司马先生无恙,是罗绍威,我魏博进奏使一入长安便与左神策军发生衝突!”
“左神策军两千人马围攻罗少使,我魏博牙兵四十人全员战死,罗少使右臂被赫连哲折断,生死不知!”
诸將豁然站起,段德猛地回头看向西门重遂,他一字一句道:“左神策军?杨恭復?是你做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