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向韩香主交代呢？

李瑞脸色一白，狠狠踹了曹达飞一脚，才咬牙说道：“赵江南刀法和轻功都极其厉害，是二境武夫中的佼佼者，周虎都不是他对手，我李瑞又能拿他如何？”

但你们都是全须全尾回来？香主只会觉得你们没有尽全力...王癲子心里腹誹。

他越想越觉得害怕，罕见地露出了慌乱之色，补充道：“香主上次就因为我丟了一批货，就抽了我三鞭子，在床上躺了半个月，这次我们办砸了这么大的事，恐怕————恐怕不是三鞭子能过去了。”

铜皮境武夫又怎样，还不是被打得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李瑞的脸色更是难看至极，他攥紧了腰间的暴风刀，语气里满是戾气：“慌什么，事已至此，慌也没用，我有一计。”

话虽如此，他的声音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我二人同为二境执事，此次任务折损周执事，放跑赵江南，我们俩首当其衝。若是香主追责，我们只能先把罪责推到周执事身上，就说他办事不力，擅自行动才被赵江南所杀，再谎称我们已经布下天罗地网，迟早能抓住赵江南，先稳住香主再说！”

王癲子连连点头，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好，就按你说的做，只要能稳住香主，哪怕以后再费点力气抓赵江南，也比现在挨鞭子强，可万一被香主发现了破绽怎么办？”

“发现不了，”李瑞眼神狠厉，扫过在场所有人，“你们都给我记清楚了，从现在起，谁也不准提周执事战死的事，一口咬定他是贪功冒进被杀身死，若是有人敢多嘴，不用等香主动手，我先杀了他。”

眾人纷纷点头，脸上满是恐惧，没人敢再多说一个字。

昏暗的堂屋，微弱的天光映著一张张狰狞又慌乱的脸，空气中除了沉凝的气息，又多了一层对漕帮香主的深深畏惧。

没人知道，他们此次能否侥倖安然躲过。

就在眾人沉默寡言之际，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压得满屋帮眾心头一紧，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投向堂屋门口。

门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掀开，一道瘦高的身影缓步走了进来。

那人身著一袭黑色劲装，衣料贴合身形，衬得他愈发挺拔清瘦，腰间缠著一圈紫色腰带，露出缀著墨玉扣的剑柄，正是漕帮十二堂下属分堂香主韩牧。

韩牧面容冷峻，剑眉斜飞入鬢，鼻樑高挺，唇线偏薄，一双眸子漆黑深邃，似寒潭深不见底。

他眼睛扫过堂屋眾人时，没有半分波澜，却让在场所有二境、一境武夫都下意识躬身，大气不敢出。

李瑞和王癩子声音发颤道：“属下李瑞（王强），参见韩香主！”

其余帮眾也纷纷拜见，堂屋內只剩眾人压抑的呼吸声，连那被押著的书生，都察觉到这股慑人的气场，下意识收敛了周身气血，垂著头不敢妄动。

韩牧没有看参见的眾人，目光缓缓移到那具盖著白布的尸体上，又扫过李瑞颓然的脸，声音平淡无波，没有半分预想中的暴怒，甚至听不出丝毫情绪：“任务不仅办砸了？周虎还死了？你却带著人安然无恙的回来了。”

李瑞浑身一颤，额头上的冷汗瞬间浸湿了额发。

他咬著牙，正要按照事先商议好的说辞辩解，谎称周虎贪功冒进才被赵江南所杀。

却被韩牧淡淡的一眼扫了回来，那眼神没有戾气，却带著洞悉一切的锐利。

让他到了嘴边的谎言，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颤声应道：“是————属下无能，未能擒获赵江南，还让周执事被赵江南所杀，只抓回了这个书生，求香主降罪。”

王癩子也跟著附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求香主降罪！是属下们不尽力，才酿成大错，以至於周执事丧命。”

他以为韩牧定会暴怒，定会像上次抽他那样，將他们打得皮开肉绽，甚至废去修为，心中早已嚇得魂飞魄散，连头都不敢抬。

可预想中的打骂和责罚，迟迟没有到来。

韩牧缓步走到尸体旁，弯腰，指尖轻轻拂过白布边缘，看了伤口。

动作轻柔，带著一股说不出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