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爭执 日月
武英殿內,李定国与刘文秀两人缓缓的直起了身躯。
朱由榔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视野之中,偌大的武英殿也隨之重新恢復了原先的寂静。
刘文秀侧身转头,看向了站在一旁的李定国,他的双眸清冷如刀,语调冷冽。
“陛下移蹕不过数月。”
刘文秀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剑。
“晋王殿下,难道便已经忘了曲靖之誓?”
李定国的眼神陡然一凝,心中同样冷冽。
他与刘文秀两人相交多年,无论官职地位如何,彼此之间都是称呼兄弟。
但是现在,刘文秀却是没有再称呼他为兄长,而称呼他为晋王,显然是心中有怒。
这声“晋王”,是划界,是质问,是毫不掩饰的针锋相对。
李定国闭上了双目,立身长嘆。
“曲靖之誓,永不敢忘。”
“原来,晋王殿下不曾忘记。”
刘文秀的声音冰冷,语气越发的严厉。
“既然不曾忘记,那为何如今陛下不过是想整肃禁军,充实宫禁,左右不过五千兵丁。”
“你却是推三阻四,说什么钱粮艰难……”
“晋王!”
刘文秀的最后两个字,已经是咬牙切齿了。
“你到底意欲何为?!”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是诛心之言。
“抚南!”
李定国睁开了双眸,直视著站在对面的刘文秀。
他紧握著双拳,死死的咬著牙关,压抑著心中翻涌的心绪。
“陛下登基十年,朝政內廷如何,江山社稷如何,天下局势如何?”
李定国怒视著刘文秀,一字一顿道。
“永历元年、二年的旧事,你莫非不曾知晓?!”
永历元年,朱由榔在肇庆即位仅月余,清军进逼广东,他弃城逃往梧州,导致广东明军的防线瞬间崩溃。
永历二年,清军连陷梧州、平乐,朱由榔又这紧要关头从桂林逃至全州,全然不顾当时时局。
“庞天寿、马吉翔之事,难道你不清楚?”
“大敌当前,生死存亡的时候。”
“朝廷里面在干什么?党爭!倾轧!没完没了的內耗!”
“多少可以挽回的战局,全都这样白白的断送!”
皇帝久居宫闈,初登基之时偏听偏信,以致於权臣坐大,朝廷之中派系林立,党爭更甚。
李定国的胸膛剧烈的起伏著,他紧握的双拳因为用力已然发白。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
“我非是想要窃据大权,势倾朝野,不愿意奉还大政。”
“今上如今虽显励精图治之象,但是……”
李定国的神色痛苦。
“但是,我如何能够將国家命运与麾下將士,尽数託付於其手。”
“倘若天下承平,有足够的时间让天子慢慢熟悉政务,即便是让我立时解甲归田,交还大权於天子,我李定国也绝无半句怨言。”
“可是,如今国势一日危似一日,內忧外患交迫,抚南难道当真不知道?”
李定国的目光如炬,不躲不闪,直视著刘文秀。
“天子,確有神武之象,实乃我国家之兴,然而眼下天下大局,仍然需要吾辈肩担。”
“孙可望麾下二十万大军就在贵阳,其心未定,虎视眈眈。”
“建奴占据中原,意欲吞併天下,就在臥榻之侧,国家之势,危若累卵。”
李定国的神情如铁,坚毅如石。
“我担心的是,陛下此刻扩军揽权,若举措失当,或所用非人,若再让奸佞之辈趁机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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