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7章 矮人葛罗姆  从被圣物选中开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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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瑞克感到一阵寒意从心底升起。国王的话语逻辑严密,立场坚定,將一切化为了赤裸裸的利益权衡。他试图做最后的努力:“陛下,有些价值无法用金幣衡量。当黑暗真正降临,贸易路线断绝,城市陷入恐慌,再多的金幣也……”

“当那种『如果』发生时,亚斯特拉也有自己的方式应对。”国王打断了他,语气中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自信,“但我们不会为每一个遥远的『可能』,去支付当下的、確定的巨额成本。这就是我们的生存之道,也是我们繁荣至今的原因。如果你们没有其他更具『实质性』的提议,那么,这次会面就到此为止吧。愿你们在枢约城有其他收穫。”

逐客之意,已无比明显。艾瑞克的心沉到了谷底。最后的正式途径,也在利益的冰冷高墙前撞得粉碎。

就在他们准备行礼告退,带著满腔的失望与无力转身离开时,偏殿的大门被轻轻敲响,一名宫廷总管匆匆而入,走到国王身边,低声而急促地稟报了什么。

国王原本淡漠的脸上,瞬间如同被点亮了一般,绽放出一种截然不同的、热烈而殷勤的笑容,那笑容甚至让他显得年轻了几岁。他立刻从王座上站起身,声音都提高了些许:“快请!快请!直接引到这里来!不,我亲自去迎一下!”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对艾瑞克等人草草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退下了,然后便带著近臣,脚步轻快地朝著门口走去。

艾瑞克等人愕然地站在原地,看著国王的背影。紧接著,偏殿的大门再次被推开,一阵洪亮而粗獷的笑声率先传了进来。

走进来的,是一位矮人。但与格拉克那种来自部落的矮人截然不同。这位矮人身材同样敦实,却穿著一身剪裁异常合体、用料极其奢华的暗红色天鹅绒外套,外套上以金线绣满了繁复的、象徵財富与锻造的图案。他的鬍子並非隨意披散,而是精心编成了许多细辫,每一根辫子的末梢都缀著小小的、闪烁著不同光泽的宝石。他的手指上戴满了戒指,每一枚都硕大而夺目,腰间掛著的不是战斧,而是一柄装饰著象牙和珐瑯的、更像艺术品的礼仪手杖。他皮肤红润,目光锐利而充满自信,甚至带著一种俯瞰般的傲气。身后跟著四名身材异常高大魁梧、全身覆盖在闪亮板甲中、连面容都隱藏在带有面甲头盔下的保鏢,步伐沉重而统一。

“哈哈!卢西恩老友!希望我没打扰你处理那些无聊的琐事!”矮人的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在殿內迴荡。

“葛罗姆!您大驾光临,永远是白金宫最闪耀的时刻!何来打扰之说!”国王热情地迎上前,与被称为葛罗姆的矮人用力握了握手,態度亲近得仿佛对方是多年至交。

葛罗姆的目光隨意地扫过正准备退出的艾瑞克一行人,那目光中带著毫不掩饰的评估与些许漫不经心的鄙夷,尤其是在他们相对寒酸的衣著上停留了一瞬。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到艾琳身上时,那双精明的眼睛骤然亮了一下,如同发现了某种稀有而有趣的物品。艾琳精灵的优雅气质与沉静面容,显然与这满屋子的世俗奢华格格不入,却也因此格外引人注目。金雳肆无忌惮地打量了她好几眼,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味的弧度,这才將注意力转回国王身上。

“这次带来的那批星光蓝宝石原石,成色绝对是我矿脉里百年来的顶级货色,还有几件刚完工的『小玩意儿』,保准让你宫廷里的那些夫人小姐们眼前一亮……”葛罗姆一边说著,一边被国王殷勤地引向殿內最上首的座位,他的保鏢如同铁塔般矗立在他身后。

侍从迅速而恭敬地为新来的“大客户”换上更精美的饮品和点心,偏殿的气氛瞬间从刚才冰冷的事务性,变成了热烈而私密的商业洽谈。

艾瑞克等人完全被忽视了,如同墙角微不足道的尘埃。他们默默地、几乎是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偏殿,重新走进那长长的、华丽的迴廊。身后,隱约还能听到金雳豪爽的笑声和国王热切的附和。

走在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面上,两侧墙壁上的金饰与壁画仿佛在无声地嘲笑著他们的落魄与失败。格拉克的脸色铁青,拳头紧握,浓密的鬍鬚因为愤怒而微微翘起。塞瑞安眉头深锁,目光沉静地望著前方,仿佛在思考更深层次的东西。莉婭轻轻嘆了口气,眼中的光彩黯淡了许多。艾琳则微微昂著头,表情平静,但紧握的手指出卖了她內心的波澜。

艾瑞克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与迷茫。王权的道路已然断绝,且以如此鲜明而残酷的方式,向他们展示了在这座城市里真正的通行证是什么。不是高贵的出身,不是紧迫的使命,甚至不是关乎存亡的大义。而是金光闪闪的、实实在在的財富,是能够放在天平和谈判桌上的、沉重的砝码。

他们沉默地走出了白金宫那巨大而闪耀的门扉,重新投入枢约城喧囂的阳光与市声之中。然而,那光芒却显得如此刺眼,那喧囂却仿佛隔著一层厚重的玻璃。下一步该往何处去?希望似乎比进入这座宫殿之前,更加渺茫,更加遥不可及。坚固的银行,逐利的国王,还有那深埋地下、被重重铁律守护的秘密,他们仿佛被困在了一个由黄金铸造的、无比华丽的迷宫中央,每一条看似可能的通路,都在前方化为冰冷的墙壁。

走出白金宫那高耸的、镶嵌著无数琉璃与金银纹饰的巨大门扉,枢约城午后灼热的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在艾瑞克一行人身上,却无法驱散他们心中那凝若实质的寒意。宫殿外广场上,喷泉的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细小虹彩,衣著光鲜的人们步履匆匆,马车粼粼驶过光洁的石板路,一切繁华喧囂依旧,却仿佛与他们隔著一层无形而厚重的玻璃,遥远而不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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