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4章 石碑留名,三代归宗 末世仙临:我的熟练度有亿点强
但他的后人,等到了。
替他等了。
替他挖了。
替他点亮这第七道光。
太阳落山了。
月亮升起来了。
老人还在挖。
挖了三个时辰。
挖了五丈深。
他的手已经血肉模糊,几乎看不见原来的样子。
但他没有停。
他只是一下一下,继续挖。
终於——
他的手指触到了什么。
不是泥土。
是石头。
是青色的、温润的、散发著淡淡银光的石头。
灵脉节点。
老人跪在那里。
他望著那块石头。
他的手在抖。
他的身体在抖。
他的整个人都在抖。
但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带著这三万七千年从未有过的释然。
“爷爷,”他轻声说,“孙儿找到了。”
他从怀中取出那第七道光。
橙色的光芒在他血肉模糊的掌心流转,將他的血染成金色。
他將那道光,轻轻按在石头上。
光触碰到石头的瞬间——
整座玉衡峰都亮了。
比之前任何一座峰都亮。
那些沉睡三万七千年的银色纹路,从节点向四周蔓延,一道接一道,一片接一片,一丈接一丈。
照亮了废墟。
照亮了那些石柱。
照亮了那块石碑。
照亮了碑上那个名字。
照亮了“等后人来”那四个字。
照亮了每一个站著的人的脸。
照亮了陈大壮泪流满面的眼睛。
照亮了他爹跪在坑中的背影。
照亮了他爹那双血肉模糊的手。
和手中那团正在消散的光。
老人跪在坑中。
他望著那些亮起来的纹路,望著那块正在发光的石头,望著这片他爷爷守了一辈子、他终於亲手点亮的地方。
他的眼泪流了下来。
混著脸上的泥,混著嘴角的血,流成一道一道的印。
“爷爷……”他嘶声道,“您看到了吗……”
“玉衡峰……亮了……”
“您的名字……亮在碑上……”
“您刻的那四个字……也亮了……”
“后人来了……”
“您不用等了……”
石碑轻轻颤动。
碑上那个名字,那四个字,在光芒中亮得刺眼。
然后,它们开始黯淡。
不是熄灭。
是完成了使命后的安息。
老人跪在坑中。
他望著那些渐渐黯淡的字。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带著这三万七千年从未有过的轻鬆。
“爷爷,”他轻声说,“孙儿走了。”
他缓缓站起身。
他爬出深坑。
他走到苏临面前。
他跪了下来。
“苏公子,”他说,“第七道光,老奴放好了。”
苏临看著他。
看著他苍老的脸,看著他血肉模糊的手,看著他疲惫却释然的眼睛。
“您辛苦了。”苏临说。
老人摇头。
“不辛苦。”他说,“老奴等这一天,等了三千七百年。”
“值了。”
太阳升起来了。
玉衡峰顶燃起了篝火。
比前四晚更旺。
因为人更多了。
消息传出去后,又有几百人赶了过来。
老人,妇女,孩子,男人。
他们围坐在篝火周围,望著那些亮起来的山体,望著那块倾斜的石碑,望著那个坐在火堆边的年轻人。
苏临坐在火堆边。
白清秋靠在他肩上。
她睡著了。
这几天她太累了。
虽然她没有乾重活,但她一直在陪著他。
陪他站在玉衡峰顶,看著那些人挖土。
陪他跪在石碑前,看著那些刻在石头上的字。
陪他看著那个老人用手挖了三个时辰,点亮那第七道光。
她很累。
但她从来没有说过。
苏临低头看著她。
篝火的光映在她脸上,將她的眉眼染成温暖的顏色。
他伸出手,轻轻拂过她的髮丝。
她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没有醒。
只是往他肩上又靠了靠。
苏临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带著这三万七千里归途从未有过的温柔。
陈大壮端著一碗粥走过来。
他把粥轻轻放在苏临旁边。
“苏公子,”他压低声音,“您和夫人喝点粥。”
苏临看著他。
陈大壮的眼眶还红著,脸上还有泪痕。
但他的眼睛很亮。
比玉衡峰亮起来的灵脉还亮。
“你爹呢?”苏临问。
陈大壮回头看了一眼。
他爹坐在石碑旁边,靠著那块石头,闭著眼,脸上带著笑。
睡著了。
睡得很沉。
呼嚕打得震天响。
陈大壮笑了。
“俺爹睡了。”他说,“俺第一次见他睡得这么香。”
苏临没有说话。
他只是端起那碗粥,喝了一口。
粥很香。
加了归宗草的嫩芽,还有几颗亮晶晶的灵髓。
暖到心底。
陈大壮蹲在他旁边,也端著碗喝粥。
喝一口,咧嘴笑一下。
“苏公子,”他忽然问,“下一座峰是哪个?”
“开阳峰。”苏临说。
陈大壮点点头。
“那俺们明天就去。”
苏临看著他。
“你不歇一天?”
陈大壮摇头。
“不歇。”他说,“俺们等了三万七千年,好不容易等到这一天。”
“一天都不想歇。”
他顿了顿。
“俺爹说了,早点点亮,早点安家。”
“俺娃就能早点在这里长大。”
苏临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著这个憨厚的男人。
望著他被火光映红的脸。
望著他眼底那抹与所有人一模一样、从未改变的坚定。
夜深了。
玉衡峰顶,篝火燃得正旺。
那块石碑静静地立著。
碑上的字已经黯淡。
但那枚玉佩,还放在碑前。
在火光中,泛著温润的光。
如守望。
如陪伴。
如这三万七千年,它终於可以陪著主人——
永远永远。
远处,开阳峰巍然矗立。
峰顶的废墟,还在那里。
但废墟之下,灵脉节点正在沉睡。
等著被唤醒。
等著第八道光。
等著这些重建家园的人,亲手將它点亮。
北辰缓缓旋转。
边缘那道银光,又闪烁了一下。
如望著归途上的人。
如照亮前行的路。
如这三万七千年来,每一个终於等到归人的人——
望著那些正在重建家园的身影时,眼中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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