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章  凤尾绿咬鹃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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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

不怪你了。

那么他,是应该要怪罪她的吗?

在十三年前的那个暑假,她半跪在地上,翻遍了整个书包,把文具、书本和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全都倒出来,也没找到他的报名资料,心里狼狈又焦急。

不仅是报名表,成绩单,还有一尾梦的推荐信。

而今天,周杳凤这番大度的言论,配上这枚铁证,瞬间將殷绿彻底钉死在了毁人前途的耻辱柱上。

刚才那点同情瞬间化为更深的鄙夷和看戏的兴奋。

“这叫什么?求锤得锤。殷绿以后还怎么在同学圈子里混啊。”

“表面看起来越无辜单纯的,越有可能是害人精。一定要远离她。”

原来不是疏忽,是確有其事。

她刚才的解释成了可笑又可怜的狡辩。

“周杳凤……”她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低哑,却带著一种可怕的清晰度,“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

她不再看任何人,也无需再解释一个字。

在满场死寂和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火速离开是非之地。

她在心里发誓,今生今世,与周杳凤,老死不相往来!

——

刚到家,又收到陈蔚新发来的简讯。这些年,陆陆续续给她发了几百条,只是殷绿一条都没有回覆过。陈蔚对她很坚持,因为知道她不会刪掉他的好友,所以肆无忌惮地把她当成倾吐心事的树洞。

陈蔚:【人际关係不是你的强项吗?就你这样,还想混名利圈?naive,你的归宿就两条:要么一辈子当缩头乌龟,要么当任劳任怨的家庭主妇。】

【我奉劝你,別躲了。你要是能在一个月之內找到工作,我就信你,还有第三条路可以走。该想一想,你东躲西藏的亲人,这辈子还有机会看到你吗?】

殷绿拒绝回应任何不友好的信息,但潜意识却又忍不住地去琢磨这些话,当天晚上,她一直投简歷到深夜三点。

只不过,她的简歷太普通,处处受限制,身上那件脱不掉的长衫,早已发酸发臭,还不捨得脱。

坚持了一周,一个面试也没有。

意味著,一个认可她的人也没有,一抹挫败感油然而生。要不是受了刺激,她才不会干这种傻事!

受到羞辱后,殷绿几乎快要放弃正规途径,心想就算去当服务员刷盘子,一个月挣个四千六千的,她也愿意。

她把遭遇和想法都跟小叶说了之后。

“挣钱就是要放低姿態。”小叶並不惊讶,“钱难挣,屎难吃。对我们这样的人来说,失败才是人生常態,所以也不必过分在意。”

在和小叶的交流中,殷绿得到些许宽慰,她淡淡地笑著:“真怀念读书那会儿,跟现在比起来,没什么烦恼。”

小叶依旧鼓励她:“你能养活自己的,只要你这样想,你就一定可以。”

晚上,殷绿一个人在家看电视。

看到富太太离婚后四处找工作碰壁,去便利店打工还遭人嫌,都忍不住落泪。这和多愁善感伤春悲秋不一样,现在面临的是现实层面的考验,而殷绿一直在找藉口逃避现实。

小叶的体会是很不相同的。

正所谓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我上周去產检的时候,遇到我老公的大学同学,他在神经科规培,说看见过周杳凤十七岁的时候医治档案,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殷绿问:“什么医治档案?”

“我老公说是最危险的一种,器质性精神障碍。”

殷绿猛地想到刚过去不久的同学会,当场发病也没人管管?不过,她是害他错失梦想的罪魁祸首,什么都可以光明正大地赖到她头上了。他哪天不想活了,十有八九也要拉她当垫背的。

殷绿问:“你记录上显示他治好了吗?”

“精神病又没有特效药,不过周杳凤的症状主要是遗忘。”

“遗忘?”

“而且经常会虚构出一件事,因为本身的记忆缺损,就会编造生动和详细的情节来弥补空白,不就跟撒谎精一样吗?”小叶说,“患者平时看起来会很理智,但如果不按时吃药,人会变得愚蠢又幼稚。”

“你说会不会杀完人,转头又忘了?”

“精神病杀人是不是不犯法啊?”殷绿突然脊背一凉,“人渣,远离他是对的。”

“周杳凤看著倒不像杀人犯吧。但我想,你收到的奇怪简讯,可能就是他发病的证据之一。”

殷绿沉吟片刻,生命中不科学的、不合理的,都可以用有病来解释吗,会不会是装的?

“病歷档案,能拿出来给我看看吗?”

“下次我让我老公同学拍照给你。”

小叶有些担忧地看著她:“不过,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什么?”

“工作。”小叶也曾经尝试过海投简歷,试图抓住每一个晃到眼前来的机会,所以她知道这种尝试有多难。“现在失业率居高不下,隨时都有可能丟工作,高位者都如履薄冰、如坐针毡。我们这种失败者,如何突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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