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凤尾绿咬鹃
但出口的话却更加伤人:“怎么?被我说中了?无话可说了?你不是挺能犟的吗?当年那股清高劲儿呢?看来你也不过如此。”
最后那句话,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失望和愤怒。
他气她如此作践自己,更气自己竟然会为这样的她感到心疼。
殷绿猛地转过身,红著眼睛瞪著他,泪水混著脸上的水渍,终於崩溃地低喊出声:“周杳凤!你混蛋!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你什么都不知道!你……”
“我不知道?”周杳凤猛地逼近一步,强大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她,“我只知道我看到的是什么!我看到的是你为了目的不惜一切的样子,真让人……”他顿了一下,似乎想找一个足够伤人的词,“……噁心。”
这个词像一把刀,彻底捅穿了殷绿最后的防线。
她所有的力气仿佛都被抽乾了,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只是用一种充满了痛苦、绝望和一丝恨意的眼神看著他。
周杳凤被她眼中的绝望刺痛,心臟猛地一缩。
他还想说什么,但殷绿已经不再看他,猛地推开他,踉蹌著衝出了洗手间,背影仓皇得像一只受伤的兔子。
周杳凤僵在原地,洗手间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和水龙头未关紧的滴答声。他狠狠一拳砸在冰冷的大理石檯面上,指骨传来一阵剧痛,却远不及心头那股无名火带来的烦躁和……钝痛。
——
殷绿脚步虚浮地走到门口,晚风一吹,酒意上涌,让她一阵眩晕。
散场时,孟组长主动提出送她回家。
车开到楼下,他却没立刻解锁车门。车內气氛曖昧而沉闷。他的手掌状似无意地覆上她放在膝上的手。
殷绿浑身一僵。她几乎要本能地抽回手,但想到刚毕业那会儿,拒绝领导告白而坐上冷板凳被迫辞职,她只能虚与委蛇地拍了拍领导的手:“孟组长,你喝多了。”
看过孟组长的朋友圈,他是有未婚妻的,而且他未婚妻很漂亮,听说家里还挺有钱的,算是个小小的白富美。
她没有比他未婚妻更好,所以,孟组长只是喝多了。
孟组长重重嘆了口气,像是卸下了领导的架子,语气变得异常推心置腹:“殷绿,要是我女朋友有你一半温柔就好了。”
殷绿反应很快:“哈哈哈,孟组长,你不会打算在这儿,跟我说一宿你女朋友的坏话吧?”
孟组长抽回手,点了根烟。
过了半晌,他开口:“殷绿啊,我就直说了。”
声音比平时低沉柔和几分,“这一个月,我可是都看在眼里。不容易,真的。一个女孩子,这么拼。”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她温顺的脸上逡巡。
“公司里人际关係复杂,项目压力又大,没个能靠得住的人帮衬著,很容易走弯路。”他一边说,一边极其自然地將右手从方向盘上滑落,看似隨意地搭在了副驾座椅的头枕上,手臂几乎要碰到她的头髮。
“我呢,在这个位置上这么多年,別的不说,说句话,还是有点分量的。”他身体又微微前倾了几分,拉近了那种令人不適的距离,酒气更浓了些,“我是真的很欣赏你这种踏实肯乾的年轻人,也挺心疼你的。”
他的左手抬起来,似乎想去拍她的肩膀以示鼓励,但最终落点却微妙地偏向了她放在膝上、紧紧攥著的手背。
指尖温热,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试探意味,轻轻覆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