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凤尾绿咬鹃
空气中瀰漫著成熟葡萄腐烂的甜腻气息和泥土的腥气。她听见两个女人在激烈地爭吵,声音压得很低,却充满了恨意和绝望。
其中一个,是她母亲伊唯梦,声音嘶哑,带著哭腔:“……你怎么能……那是我的心血!”
另一个女人的声音,尖利而激动,她模糊觉得耳熟,像在哪里听过,却像隔著一层浓雾,怎么也听不清具体內容,只捕捉到几个破碎的音节:“……欠我的……”
“……毁了……”
她想靠近,脚步却像灌了铅。
只能眼睁睁看著两个模糊的身影在葡萄藤架下剧烈地拉扯。
然后,一样东西在惨白的月光下闪过一道微光——一只黄金耳环。它从纠缠的身影中脱落,划出一道细微的弧线,悄无声息地掉落在潮湿的泥土里。
伊唯梦奔跑著,去找那枚耳环。
“妈妈!”
殷绿拼命地想要叫住她,却猛然看见地上没有伊唯梦的脚印子。
就在她试图看清那耳环样式时,梦境的画面剧烈扭曲……
……然后,她就被惊醒了。
殷绿大口喘著气,试图驱散脑海里那令人不安的画面和母亲绝望的哭腔。
hr部门主管冷静到近乎冷漠的声音:“殷绿,你没去吃饭吗?”
“外面下雨了。”
“那正好通知你一下,根据项目调整和上级决定,你的岗位即日起进行临时调拨。你將调任至周杳凤总经理办公室,担任其临时项目助理,直接向周总匯报。今天下午两点前,到总经办报到。”
hr的声音平板无波,像是在念一段与己无关的文字。
“……什么?”殷绿以为自己酒还没醒,“周总?哪个周总?”
“周杳凤总经理。”hr重复了一遍,语气里透出一丝不耐烦,“邮件已经发到你邮箱了,请注意查收並准时报到。”
“没人事先跟我沟通过……”殷绿“刷——”地一下站了起来。
“这是公司决定。”说完,不等殷绿有任何反应,hr就转身离开了。
梦里葡萄园的阴冷气息似乎还未散去,母亲绝望的哭喊和那个模糊的女声还在耳边迴荡,而现实更冰冷的一击已经狠狠砸下——
周杳凤。
调去做他的助理?
直接向他匯报?
那个昨天刚在洗手间里用最伤人的字眼羞辱过她的男人?
那个她发誓要远离的人渣?
“我知道公司给我安排你这样的猪队友,纯粹是为了考验我。”总经理办公室里,周杳凤坦然接受了这样的安排,並把出差行程发到了她的邮箱,目光坚定地想要入党。“殷绿,好好工作。別让我有正当理由开除你。”
接受这个残酷事实的时候,周杳凤还不忘提醒她:“订机票的时候,我是头等舱,你是经济舱。千万別搞混了。”
周杳凤的事业第二春,选择经营一家传媒公司。无非是想告诉大家,一来他的音乐梦想还没有熄灭,二来当年殷绿的失误到底对他造成了多大的打击。
陈蔚说他是为了积累经验,日后自己单干。
毕竟上一家公司已经耗费他太多心血,d轮融资后,公司彻底步入正轨,离开他也能正常运转。
命运仿佛跟她开了一个恶劣至极的玩笑。
刚从一个关於过去罪恶的噩梦中惊醒,就立刻被拋向了另一个由现在进行时的仇恨构成的、真实无比的噩梦。
这周五的下午,殷绿不得不把工位搬到了他办公室门口,隨时待命。
六点一刻,周杳凤提著公文包出来:“恭喜你,殷绿,不用天天加班到十二点了。”
还没等殷绿高兴两秒,周杳凤把车钥匙扔给她:“你的业余时间归我了。”
!!!
周杳凤一脸严肃的样子:“我跟孟组长不一样,我单身未婚,资產过亿,就算跟你发生点什么,也是我吃亏。你要是记不住,最好拿本子写下来。懂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