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2章  凤尾绿咬鹃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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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周杳凤带她在江边吹风。

殷绿想起今天是周杳凤的生日。

“以后有这种塞礼物走后门的,直接拒绝就好。”周杳凤见她神思恍惚,冷不防地说了一句。

殷绿一脸地不能理解,周杳凤都坐到这个位置了,还是跟当年一样地不喜欢人情往来。这一点,似乎一点都没变。

周杳凤说:“如果因为今天的行为,导致后面比赛被挤掉的,是17岁的你或者我。你就能理解了。资本包装固然能把一个人推到台前,掠夺原本该属於別人的宝贵机会,但是……”

他没再继续说下去。

殷绿识趣地岔开了话题:“晚上跟金牌製作人amy吃饭,要带上机场买的礼物吗?”

周杳凤不咸不淡地说:“那是给你的。”

殷绿一愣:“给……我的?”

“嗯。”他端起水杯,视线並未看她,“看你那套廉价的护肤品快见底了。谈生意,脸面也是资本。別让人以为我苛待助理。”

他的话依旧不好听,甚至带著点侮辱性。

但袋子里那套她只在杂誌上见过的、贵得令人咋舌的顶级护肤品,却是实实在在的。殷绿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在他身边工作,虽然每天都被他毒舌折磨得死去活来,但他给她的薪资和偶尔的“馈赠”,確实让她不再需要每天睁开眼就为下一顿饭、下个月的房租而焦虑恐慌。她甚至能买得起像样的衣服,用得起昂贵的化妆品,吃米其林餐厅,结识圈內人脉,愈发印证了过往十几年人生一片灰暗,挣扎度日。

她突然觉得,在周杳凤身边工作,似乎也挺好的。

衣食父母,本该恭敬他。

或许是因为愧疚,或许是因为那个刚刚萌芽的、想要弥补的疯狂念头,殷绿看著眼前这个拥有了一切,眼底却一片荒芜的男人。

在夜风温柔的安抚下,鬼使神差地轻声问:

“周总……如果,我是说如果,有重新再来一次的机会,让你回到那时候……你会选择音乐,还是享受现在的状態?”

周杳凤眺望江对岸的眼神顿住了。

他侧过头,眼神冰冷而锐利地看向她,仿佛想看穿她问这个问题的目的。隨即,他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讽刺的弧度。

“重新选择?”他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一丝温度,“殷绿,你觉得我现在拥有的一切,能换回一个母亲吗?”

他不等她反应,语气变得异常平静,那平静之下却压抑著很沉重的痛苦和恨意。

“就因为我没考上,没当成她期望的音乐家,她觉得我成了废品,丟尽了她的脸。她后悔生了我这个没用的儿子。然后,她就走了,彻底消失在我的生命里。”

他猛地灌了一口酒,眼神空洞地望向远处。

“那种彻底失去的感觉……你不懂。”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著一种被碾碎后的麻木,“就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

他忽然转回头,目光死死盯住殷绿,用一个尖锐的比喻,將痛苦具象化了:“就好比一个每次模考数学都能考满分的人,高考突然滑铁卢,没考及格。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意味著他已经死了!他的灵魂被割掉了一部分,从此不完整了。再也无法恢復到从前那样。他会变成一个数学白痴,简单的加减乘除对他而言都是精神负担,需要藉助计算器。因为一碰到和数学相关的东西,他就不会思考了。他的敏捷和聪明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彻底锁死,表现出来的——就是我在庆功宴上,那副连最简单音符都弹不出来的蠢样子。”

殷绿站在原地,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浑身冰冷,动弹不得。

她的愧疚,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也让她那个“改变过去”的念头,变得更加坚定。

拥有音乐的母亲的周杳凤会更快乐吗。

如果可以,我想免除你的痛苦。

“嘴巴上说的要成功,心里想的却是失败。大部分人就是这么幼稚可笑。失败心里没压力,一旦成功就万劫不復了。而我不一样,我只想成功。就算有前世与来世,这辈子也只有一次,我不想,一辈子白活了。”

生日快乐,周杳凤。

去迎接你崭新的人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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