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巫彭国的战士早就跑得没影了，只剩下满地的尸体和残破的武器。

他收回目光，看向不远处的那棵古树。

树上，图蛮正死死捂著嘴，眼泪流了满脸。

他从树上滑下来，踉蹌著跑到霍格身边。

看著地上那滩血肉模糊的东西，图蛮又看向霍格，嘴唇哆嗦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霍格伸出龙爪又停滯在半空，他也不知道怎么安慰自己这个眷属。

“別哭了，你阿爷的仇可不是一个巫烈能抵帐的。”

图蛮狠狠点头，眼泪流得更凶了。

但他没有出声，只是死死咬著嘴唇，任由泪水滑落。

云层遮住了最后的阳光，乌山即將坠入黑夜。

一人一龙，沉默著並肩而立眺望著连绵的乌山深处

山风吹过，带来泥土和血腥的气息。

图蛮抹乾眼泪，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那滩血肉模糊的东西——那个杀了阿爷的凶手，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堆烂肉。

图蛮狠狠地踢了一脚，然后抬起头，看向霍格。

“龙主，我想回家。

族人还在等我。

我是烛龙新任大祭司，阿爷教过，越是这种时候，越要顶上去，不能哭。”

霍格頷首，跟在他身后。

图蛮走得很快，小小的身影在密林间穿梭，灵活得像一只山猫。

五条小蛇盘在他腰间，时不时探出脑袋，吐吐信子，像是在给主人指路。

穿过一片铁杉林，前方出现了一道陡峭的山崖。

图蛮在崖壁前停下脚步，指著上方一处隱蔽的裂缝。

“龙主，这里是我们部落的秘密藏身处。

阿爷以前带我来过，他说万一部落被攻破，就让族人躲到这里来。”

霍格抬头看了看那道裂缝——位置隱蔽，易守难攻，確实是个好地方。

“族人都在里面？”

图蛮点点头，又摇摇头。

“有一部分在。还有一部分……被巫烈的人杀了。”

他的声音又低沉下去，但很快又抬起头，挤出一个笑容。

“不过没事，龙主您给他们报仇了！”

说完，他攀著岩壁，三两下就爬了上去。霍格振翅跟上，落在裂缝入口处。

裂缝里面是一条狭窄的甬道，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

霍格庞大的身躯根本进不去，只能趴在入口处，把脑袋探进去。

甬道尽头，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洞穴。

洞穴里挤著三四十个人——都是烛龙部落的族人，老人、女人、孩子居多，青壮年没剩几个。

他们蜷缩在一起，脸上满是惊恐和疲惫。

看到图蛮进来，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小图蛮！”

“图蛮大祭司回来了！”

“外面怎么样？那些巫彭国的人走了吗？”

图蛮摆摆手，示意他们安静。

“大家別怕，没事了。”

他侧过身，指向洞口的方向。

“龙主来了。”

眾人顺著他的目光看去，正好对上霍格那只巨大的龙眸。

暗金色的瞳孔，竖立的瞳仁，在黑暗中泛著幽冷的光芒。

所有人都呆住了。

看到霍格诡异的体型，没有人尖叫，没有人逃跑。

因为那只龙眸里，没有杀意，没有嗜血，只有一种平静的、近乎温和的光芒。

图蛮走到霍格脑袋旁边，跪下亲吻著他前肢上的鳞片。

“讚美黑夜，龙主帮我们完成了復仇。

【血手將军】巫烈已死。”

洞穴里安静了整整三息。

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龙主万岁！”

“烛龙在上！”

人声鼎沸中，霍格的神经却没有鬆懈下来。

巫彭的大巫祝並不在这里，带著他们的主力部队，已经深入乌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