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小学一年级 1978:从婴儿开始增加智商
第一天的课程在拼音“a、o、e”和数字“1、2、3”中缓慢度过。放学铃响时,孩子们像出笼的小鸟涌出教室。陆沉收拾好那两本对他而言轻如鸿毛的课本,刚走出教室门,就看到陆敏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沉子!怎么样?有人欺负你没?老师凶不凶?”她一连串地问,接过陆沉手里其实根本不重的布书包,自己背上。
“没有。老师挺好。”陆沉说,任由姐姐又拉起了他的手。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长一短,叠在一起。
回家的路要穿过镇上最热闹的十字街。供销社门口排著队,有人在买凭票供应的白糖。街角的老槐树下,几个老头围著下象棋。广播喇叭里正在播《年轻的朋友来相会》,欢快的旋律飘荡在带著饭菜香气的空气里。
路过镇东头的废品收购站时,陆沉停下了脚步。
“姐,我想进去看看。”
收购站还是老样子,乱糟糟的院子里堆著废铜烂铁、旧报纸、破塑料。看门的老孙头认得这对姐弟——姐姐偶尔会来卖家里积攒的破布头和废纸,弟弟则总是沉默地蹲在那一堆“废书”旁边,一看就是半天。
“沉子又来啦?”老孙头坐在马扎上抽著旱菸,笑眯眯的,“今天刚收了一捆,好像有本讲收音机的,你要不要?”
陆沉的眼睛亮了一下。“要。谢谢孙伯。”
他熟门熟路地走到墙角那堆散发著霉味和灰尘的旧书前,蹲下身。姐姐陆敏在旁边等著,也不催他。她知道弟弟爱看书,虽然那些书在她看来又旧又破,上面的字她都认不全。
陆沉很快找到了那本《收音机修理入门》,封面掉了半边,但內页还算完整。他又翻捡出几本《中学物理》、《无线电》杂誌的合订本,甚至在一堆旧报纸下,发现了一本边缘烧焦的《高等数学》上册,作者是樊映川。
心臟猛地跳快了一拍。
樊映川的《高等数学》,这可是经典教材,即使在废品站里,也是极其难得的收穫。他小心翼翼地拂去书上的灰尘,翻开扉页,上面有个褪色的钢笔签名和日期:1978.3。属於某个早已离开这里,或许已经考上大学改变命运的青年。
“这几本,孙伯,怎么算?”陆敏上前问道,摸了摸口袋里的几分钱毛票。那是她攒下来想买扎头绳的。
老孙头瞥了一眼:“那本烂的算送你,其他两本……给五分钱吧。”
陆敏鬆了口气,利落地数出五分钱。陆沉已经紧紧抱住了那几本书,尤其是那本《高等数学》,像抱著稀世珍宝。
回家的路上,陆敏问:“沉子,那些书,你看得懂吗?”
陆沉把脸贴在冰凉的书皮上,嗅著陈旧纸张特有的气味。“有些懂,有些慢慢看。”
“你看得懂就好。”陆敏笑了,黄昏的光落在她脸上,显得格外柔和,“爸说了,只要你爱读书,咱家就供。妈也说,糊纸盒的手稳,將来也能帮你订本子。”
陆沉没说话,只是把怀里的书抱得更紧了些。
晚饭是稀粥、窝头和一小碟咸菜。母亲特意给陆沉和陆敏的粥里多捞了些米粒。
父亲陆庆国刚下白班,带著一身码头特有的水腥气和汗味,沉默地喝著粥。
听到陆敏嘰嘰喳喳说著开学第一天的事,听到陆沉又去收购站找了书,他只是抬起眼,看了看小儿子,那眼神很深,像夜里的码头水面,然后夹了一筷子咸菜放到陆沉碗里。
“看书好。”他就说了三个字。
夜里,陆家小小的屋子安静下来。姐姐在隔壁小床睡了。父母那间屋也熄了灯。陆沉躺在用木板搭的小床上,就著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再次翻开那本《高等数学》。
极限,导数,微积分……熟悉的符號和概念涌入脑海。
与他前世的知识体系迅速连接、验证、融合。
这个大脑的限制解除后,带来的不仅是记忆力的飆升,更是理解力、推演能力和知识关联能力的恐怖提升。
樊映川书上的题目,他看一眼,解题路径和答案便在脑中清晰浮现。
但他没有匆匆掠过。
他像一个最耐心的工匠,用思维的刻刀,將每一个定理的证明过程,每一步推导的逻辑衔接,都细细地雕刻进记忆宫殿最牢固的基石里。
他知道,这些是最基础也最重要的砖石,未来他要构建的大厦,无论多高,都离不开它们。
夜深了,月光移动,照亮了墙上贴著的旧年画,那是胖娃娃抱鲤鱼,色彩已经黯淡。
远处传来隱约的汽笛声,是夜班的船进了码头。
陆沉合上书,闭上眼。
脑海中,却悄然展开了一张复杂的三维电路图,元件参数闪烁,电流路径明灭。那是他基於现有知识,推演出的一个初步设计。材料……需要电晶体、电阻、电容、覆铜板、电烙铁……这些在横塘镇或许难以凑齐,但並非绝无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