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县里来人了! 1978:从婴儿开始增加智商
宋师傅没少指点你吧?”
“宋师傅教了我很多。”陆沉实话实说。
“名师出高徒啊。”刘干事感慨,他小心地收好收音机,用报纸重新包上,然后从隨身带著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和一支钢笔。
“小陆同学,我这次下来,除了了解情况,还有一个任务。
县里准备在六一儿童节前后,组织一次全县中小学生科技小发明、小製作展览,规模比镇里的大得多,还要选送优秀作品到地区参加比赛。
”他看著陆沉,语气变得正式而郑重,“我们县教研室,想推荐你和你的作品参加。
你那个带信號指示的收音机,很有特点。
不过,如果只是上次比赛那个样子,恐怕在县里竞爭还不够突出。
你有没有想法,把它做得更……更完善一些?或者,有没有新点子?”
县里的展览?地区比赛?
陆沉的心跳快了一拍。
这是一个更大的平台,更广阔的视野。
他几乎立刻想到了自己正在琢磨的振盪器,还有从《电晶体电路基础》里看到的更多有趣电路。
但那些都还停留在图纸和设想阶段。
“我……正在试著做一个能自己发出声音信號的小机器,配合收音机测试用。
”陆沉谨慎地说,“不过还没做好。
”
“哦?信號发生器?”刘干事显然懂一些,“那个更难做啊。
有什么困难吗?”
“缺一些零件,还有……做好了也不知道波形对不对,需要看波形的机器。
”陆沉说出了最实际的困难。
示波器,在这个年代的县级单位,也是稀缺设备。
刘干事沉吟了一下。
“零件……县里无线电元件门市部可能有,但也未必全。
这样,我给你写个条子,你如果需要买什么特殊的零件,可以让你家长带著条子去县里看看,或许能想想办法。
至於看波形的机器……”他皱了下眉,“县一中的物理实验室有一台老旧的示波器,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这样,如果你真能把东西做出来,到时候我想办法,带你去一中试试。
不过,这都得看你最终做出来的东西,值不值得跑这一趟。”
这已经是极大的支持和承诺了。
一张可能打开县里元件採购渠道的条子,一个接触示波器的可能机会。
“谢谢刘干事!”陆沉认真地道谢。
“先別谢我。”刘干事摆摆手,在笔记本上快速写了几行字,撕下那页,递给陆沉,“这是介绍信。
收好。
六一前,县里会发正式通知到各个学校。
在这之前,你把你的想法,儘量实现出来。
有没有信心?”
“有。”陆沉接过那张轻飘飘却又沉甸甸的纸,清晰有力地回答。
刘干事满意地点点头,又跟老孙头聊了几句,便提著修好的收音机走了。
背影很快消失在横塘镇午后略显空旷的街道上。
老孙头凑过来,拍拍陆沉的肩膀,脸上笑开了花:“行啊沉子!连县里的大干部都惊动了!还要推荐你去县里比赛!好好干,给咱横塘镇长脸!”
陆沉捏著那张介绍信,纸张粗糙,上面蓝色的钢笔字跡还有些润。
他小心地折好,放进贴身的衣兜里。
心臟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动著。
县里的展览,地区的比赛……这些词对他而言,不仅仅意味著荣誉,更意味著更优质的资源、更专业的眼光、更广阔的天地。
他仿佛看到,那扇通往更大世界的门,又被推开了一条更宽的缝隙。
回到农机站,他把事情告诉了宋国栋。
宋国栋听完,抽了口烟,慢慢吐出来。
“县教育局的刘干事?我好像听说过,是个搞教研的,人还算正派。
他给你开条子,算是开了绿灯。
县里元件门市部……东西比镇供销社全点,但也要票证和关係。
有条子,至少能让你进去看看,买不买得到另说。
”他顿了顿,“至於示波器……一中那台破机器,我当年进修时见过,苏联老大哥的东西,笨重得很,能不能用还两说。
不过,有个机会总比没有强。”
他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县城简图,在上面指点了元件门市部和一中的位置。
“去县里,路不近,坐车得大半天。
让你爸带你去,当天估计回不来,得住一宿。花费不小。”他看了看陆沉,“你打算做什么去参展?还是那个收音机?”
“我想试试做个小型的音频信號发生器,如果能成,就和收音机一起,做一个简易无线电测试套装。”
陆沉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收音机接收,信號发生器產生標准信號,可以用来调收音机,也可以演示一些基本原理。
比单一个收音机,內容更丰富,也更有技术含量。”
宋国栋眼睛眯了眯:“想法不错,但信號发生器不好做,稳定性和波形质量是难点。
尤其是你想用简易元件实现,这样,我这几天帮你想想,有没有更简单可靠的电路。
零件方面,我这儿还有一些攒下来的,你先看看缺什么,去县里之前,列个单子。”
“谢谢宋师傅!”陆沉感激道。
宋国栋的支持,总是这么实在。
接下来的日子,陆沉更忙了。
白天在学校,他加速自学,空余时间则全部投入到新的项目中。
他反覆研究宋国栋找来的几个振盪器电路,结合手头可能获得的元件,选定了一个相对简单、易於起振的rc桥式振盪电路方案。
这个电路对元件精度要求不那么苛刻,用普通的电阻电容就能搭建,频率也大致可调,正適合做入门级的音频信號源。
他一边完善设计,一边整理零件清单。
电阻、电容好办,宋国栋那里有一些,镇上五金店也能买到部分。
但关键的一个运算放大器集成电路(当时国內有仿製的f007通用运放)和几个精密的可调电阻,镇上肯定没有,必须去县里碰运气。
还有製作外壳的材料、输出接口、电源方案……一大堆实际问题需要解决。
每天晚上,煤油灯下的身影更加忙碌。
图纸画了一张又一张,计算写满了一页又一页草稿纸。
父亲给的那套工具被频繁使用,小工作檯上堆满了元件和半成品。
家里人都知道他在为大事做准备,母亲儘量不打扰他,姐姐帮他收拾散落的零件,父亲则默默地在每次发工资后,多留下几块钱,压在陆沉的枕头底下。
横塘镇的春天,在忙碌中悄然流逝。
柳絮飘飞,河水涨绿。
四月底的一个周末,陆沉拿著宋国栋帮著审阅过的零件清单和初步电路图,以及那张已经有些摺痕的县教育局介绍信,跟在父亲陆庆国身后,踏上了开往县城的早班长途汽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