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金粉世家》 文豪1915
渐渐地...
雷鸣远仿佛忘了疲惫,忘了刚从教堂带回来的琐事,眼睛死死盯在手稿上,越看越震撼!
大宅门里的人情冷暖……
世家子弟的爱恨纠缠……
时代洪流里身不由己的挣扎与坚守……
仿佛眼前不是白纸黑字,而是一座活生生的豪门宅院,一砖一瓦、一顰一笑,都真切得触手可及!
短短的开头几万字,对於雷鸣远这种懂行的人而言,只觉得头皮发麻,心神激盪!
他在欧洲呆了二十多年,来华也十几载,见过不少文人笔墨,读过诸多中外典籍、小说,却从未见过这样的故事!
不偏激、不叫囂,却於平淡日常中,写透了一个时代的骨血!不煽情、不刻意,却在家族起落间,藏著让人喘不过气的力量!
这哪里是那位年轻车夫所说的隨意写的故事,这分明是一部足以惊动人世的大书!
雷鸣远握著稿子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直到看完最后一个字,那彻骨的震撼还在一层层的翻涌,不舍地放下手稿时还在回味。
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个拉黄包车奔走街头的年轻人,竟藏著这样惊世骇俗的才情!
这小友没有留过洋,没有进过高等学府,却能写出这般格局、这般气象、这般直击人心的作品!
真是应了中国的那句话:“寻常市井,藏龙臥虎”!
雷鸣远几乎已看到这稿子的面世,必將平地起惊雷,震彻整个天津卫!
不,甚至是震动整个华夏文坛!
“surprise!这真是一个天大的惊喜!”
雷鸣远脱下白袍,便火急火燎地出门去了,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找到那位小友长谈了,趁著天还没黑,他包了一辆专车,准备去车夫常候的车口一处处寻找,若是错过了,下次再见到这位小友不知是何时了!
……
正毒的日头已落,戴真拉著车迎著夕阳穿过估衣街,准备在这车口候会儿,没客便回“大龙车行”还车。
“啪!啪!啪!”
刚到车口戴真便听到几声脆响,这是扇耳巴子的声音?
凑近一看,好嘛,又是戴文,那前几日好不容易消肿的脸,此刻又被一个日本兵和一个留著板寸的黑袍中年人围著,给打成了个彻头彻尾的猪头,眼窝乌青,颧骨高高肿起,嘴角还裂著血口子,还有几个离得八丈远的车夫在瑟瑟发抖,眼带恐惧与庆幸。
戴文捂著腮帮子,脚下一软“噗通”跪在地上连连求饶。
“太君,饶命!太君饶命啊!”
“小的就是个拉车的苦哈哈,求太君高抬贵手,放小的一条活路!”
日本兵挎著的黑乎乎长枪每晃动一下,戴文心底的恐惧就更加深一分,在死亡威胁面前,尊严什么的似乎都不重要了!
“戴小六!”
忽然!日本兵旁边的黑袍中年人目光落了过来,和戴真来了个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戴真只感觉脑袋里嗡地一声!
此人正是老头子的死对头:刘龙虎!
很显然,应该就是这傢伙带鬼子找上的戴文,害死老头不够,这是想要老戴家断子绝孙啊!
刘龙虎歪头和鬼子说了几句什么,戴真顿感不妙,准备调转车头逃窜。
“小六子,快跑——”戴文扯著嗓尖声厉吼。
“哐当!”
日本兵取下长枪给了戴文一枪托,疼得他跪倒在地直哼哼。
“你,栽刨~我久开枪!”
好嘛,鬼子会说中文,他举起长枪,就说出了这蹩脚、令人脊背发凉的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