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人的感情是复杂的 法兰西1847,我成了工业教父
有人添油加醋,说那年轻人不光买了地,还准备出大价钱在周围建一座狩猎庄园,光马厩就要盖十几间。
有人说他其实是个疯子,铸铁厂赚的钱全砸在这破地上,早晚得破產,到时候看他怎么哭。
还有人说得更离谱:那年轻人其实是个英国间谍,买地是为了藏军火,不然谁会花那么多钱买块不长粮食的破地?
可更多的人,听著听著,就沉默了。
他们看著自家快要见底的米缸,看著面黄肌瘦的孩子,再看看那片被“傻子”买走的荒地——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那滋味,叫嫉妒。
也叫愤懣。
凭什么呢?
凭什么是那个年轻人,拿著三万二千法郎,买下那片他们祖祖辈辈看著、却从未拥有过的土地?
凭什么是那些地主老爷,卖掉了不值钱的荒地,揣著沉甸甸的钞票,能去巴黎过上更好的日子?
而他们,连笑一声的资格,都要被现实狠狠扇一巴掌?
……
马修这几天过得比谁都憋屈。
林恩把前期打理那块地的活儿交给了他。
其实就是前期雇些人手,把地里的杂草除一除,把那些塌了的田埂修一修,再搭几间临时用的工棚。
活儿倒是不难,难的是每次来诺让镇,都得忍受那些指指点点的目光和毫不掩饰的嘲笑。
“看,那就是那个傻子厂长的跟班。”
马修从镇口经过的时候,修鞋老头扯著嗓子喊了一句,旁边几个閒汉跟著鬨笑。
可那笑声,听著跟酒馆里那些人的笑一模一样——笑著笑著,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马修手里攥著的,是今天要发的工钱,厚厚一沓,够他们干半年的。
衝著工钱的面上,他们还要围著马修恭维。
马修心里也不痛快,他去酒吧找工人,老板娘倒是热情,可介绍的工人总是在背后嚼舌根:
“听说那小子以前在铸铁厂干得好好的,现在被发配到这儿来看荒地,嘖嘖……也不知道拿了多少钱,值得这么卖命。”
马修气得牙痒痒,可又势单力薄,只能憋著一肚子火把活儿干了,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这个破地方。
晚上回到厂里,他终於忍不住跟林恩诉苦。
“厂长,您是没听见那些人说什么!”他脸都气歪了:
“『傻子林恩』这个,『冤大头』那个,还有人说您脑子有毛病,花三万二买块荒地就为了打猎!我都想跟他们吵一架!”
林恩正靠在椅背上翻一本旧农书,闻言抬起头,笑了笑:“吵什么?”
“他们那是瞎说!”马修攥著拳头,“您根本不是那样的人!”
“我知道我不是。”林恩把书放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他们不知道,那就让他们说唄。反正说了也不掉块肉。”
马修愣了愣:“可……可这也太难听了!”
“难听怕什么?”林恩笑了笑,“马修,你记住,真正能成事的人,没空跟人吵架。有那工夫,不如多干点正事。”
马修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脸上的不甘心还是藏不住。
林恩看著他那样,忽然又笑了:“行了,別苦著脸。等秋天再看,到时候谁笑谁还不一定呢。”
马修眼睛一亮:“厂长,您真有法子让那地活过来?”
“有。”林恩点点头,把书往桌上一放,“不过现在说了你也不明白,等你把前期活儿干完了,我再告诉你下一步怎么办。”
马修重重地点了点头:“行!厂长您放心,我明天一早就去,再多雇些人,按您的要求把那片地儘快收拾好!”
林恩看著他兴冲冲跑出去的背影,笑著摇了摇头。
这小子,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倒是个干活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