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8章 曾记布庄 武侠诸天:从配角开始逆袭
她冷哼一声,鬆开剑柄。
“行,听你的。”
此后数日,赵长空每日早出晚归。
他在布庄对面吃麵。
从第一碗吃到第七碗,摊主都认得他了。
“客官,还是阳春麵?汤宽些?”
“嗯。”
他在驛站门口借火。
门房老周有杆旱菸袋,火石总打不著。
赵长空递过火摺子。
老周接过,点著烟锅,眯著眼吐出一口青雾。
“后生,你等谁?”
“不等谁。”
他在曾静买菜的巷口“偶遇”。
清晨的菜市最热闹。
曾静挎著竹篮,在一溜菜摊前慢慢走。
她挑菜很仔细。
青菜要掐根,老了不要;萝卜要掂分量,太轻的糠心。
她和菜贩討价还价,为了三文钱的差价,爭得面红耳赤。
最后菜贩让了一步,她高高兴兴付了钱,把萝卜青菜码进篮里。
赵长空在她身后三丈。
他买了一捆葱。
付钱时,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他握著那捆葱,站了很久。
第四日。
曾清晨开门洒扫。
她把店里的布匹一匹匹抱出来,掛在檐下透风。
靛蓝、月白、藕荷、秋香。
四色土布,都是寻常人家做衣裳的料子。
她拿藤拍子轻轻拍打布面,日头下,细小的飞尘腾起,落在她发间。
赵长空在对街。
面已吃完,汤也喝尽。
他坐著。
没走。
第五日。
曾静午后与隔壁大娘閒聊针线。
大娘姓周,六十七八,儿子在码头扛货。她拿著一张鞋样,絮絮叨叨说儿媳手艺不济,纳的鞋底总硌脚。
曾静接过鞋样,低头看了一会儿。
她说,这里收针太紧,放三针便好。
周大娘半信半疑。
曾静从针线筐里翻出一只纳了一半的鞋底,拆掉几针,重新下针。
她动作很慢。
针尖穿过厚布,嗤,嗤,嗤。
周大娘凑近了看。
“哎呀,”她拍腿,“还真是!”
曾静笑了笑。
她把鞋底递迴去。
日头把她的侧影拉得很长。
第六日。
傍晚收铺归家。
曾静把檐下的布匹收进屋,一块块叠好,码在货架上。
她熄了灯。
门板一扇一扇合上。
最后一道光从门缝里挤出来,落在青石板上。
然后门闔紧。
光灭了。
赵长空坐在对街。
麵摊已收,只剩他和那条冷板凳。
他把最后一口凉透的麵汤咽下去。
起身。
走回废宅。
第八日。
赵长空又去了布庄对面。
阳春麵,汤宽些。
他慢慢吃。
隔著热气,看曾静把一匹月白土布从架上取下。
有客人。
是个年轻妇人,大腹便便,想扯几尺布做婴孩的襁褓。
曾静替她量布。
她问,男娃女娃?
妇人说,大夫诊不出来。
曾静想了想,抽出一匹藕荷色的布。
这色男女都衬。她说。
妇人笑了。
她接过布,摸了又摸。
曾静送她到门口。
妇人走出很远,她还站在檐下。
赵长空放下筷子。
他忽然有些懂了。
细雨不是在逃避追杀。
她是在赎回自己。
放下剑,拿起尺。
斩断江湖,做回凡人。
每一尺布,每一针线,每一次与邻人絮絮閒话——都是在把从前的自己,一寸一寸洗乾净。
他低头。
看著碗里凉透的面。
汤上凝著一层薄薄的白膜。
他端起碗。
喝完了。
夜里。
废宅破屋。
连绳靠在墙角,咳声断断续续。
叶绽青在磨剑,剑刃擦过礪石,沙沙响。
赵长空坐著。
他怀里揣著那两串白兰花。
花已蔫了,香气却还在。
他从怀里摸出一枝。
搁在鼻尖。
叶绽青停下手里的剑。
她看著那枝蔫成黄褐色的白兰花。
“你一个大男人,”她说,“揣这劳什子作甚。”
赵长空没答。
他把花枝轻轻搁在窗台。
窗外无月。
只有南京城春夜的风,湿漉漉地漫进来。
他闔上眼。
丹田里那道真气旋涡,还在缓缓转动。
第七十二日。
距云何寺,还有五十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