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龙形拳 民国:从坠龙开始
天刚蒙蒙亮,东方泛起一层淡白的微光,江平便睁开了眼睛。
两个时辰的深睡,让他全身舒泰,神清气爽。
他轻轻抻了个懒腰,透过破旧的渔网窗格侧身望去,只见叶婉蜷著身子,闭著眼睛,仍在酣眠。
江平没有叫醒她,轻手轻脚穿上衣裤,悄无声息下了地。
走出停放棺材、二人歇息的里屋,来到外屋地。
外屋地不过一米宽窄,除了一座土灶台,只剩一口旧水缸、一个破碗架,简陋得不能再简陋。
一个月前,营川城西大街那座两进院的大房子被江海帮强行收走,他便与既是妹妹、又是未婚妻的叶婉,搬到了这处低矮潮湿的小窝棚。
这一片,是营川多数渔民租住的地方,拥挤、破旧,却也是底层人唯一的容身之所。
一间小屋,一月一元满洲幣租金。
破是破了些,好歹还能遮风挡雨。
如今身无分文,又背负一身巨债,也只能暂且棲身於此。
江平拿起水舀,在水缸里舀了一瓢清水,又从灶台上的陶罐里指尖抹了些盐巴,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走出屋外。
连日暴雨,本就不平的土路巷子更是泥泞不堪,几乎连一处乾净的落脚地都找不到。
江平在门口稍乾的地方站定,含了一口水,低头漱了漱口,缓缓吐出;
再將盐巴抹在牙上,又含一口水继续清理,最后连水带盐一併吐出,权当刷牙。
连下数日的暴雨,今日终於放晴。
太阳缓缓爬出云层,金光洒落,一扫多日的阴霾湿冷。
江平舒展腰身,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穿越到这个年代,从睁开眼的第一天起,他便被层层危机笼罩。
大房子抵给了江海帮,家中所有值钱的家当被一扫而空;
一千满洲幣的巨债压在头顶,还不上,就要將未婚妻拱手送入狼窝。
唯一留下的那一条小渔船,还是江海帮担心他还不上钱,特意留给他打鱼挣钱还债的工具。
每一天,他想的都是第二天怎么活下去,怎么吃饱饭,怎么不被饿死。
这样沉甸甸的危机感,几乎將他压得喘不过气,身心俱疲。
虽然心中一直怀著见到坠龙、便能绝处逢生的念想,可那终究只是一份渺茫憧憬,究竟会是什么结果,他也无法预料。
其实,在父亲江成海遇难之前,江家虽算不上大富大贵,却也是衣食不愁的殷实人家。
从江平太爷爷那一代起,便在辽河口捕鱼为生,几代人辛苦积累,家底著实不薄。不仅建起两进院的大房子,还养了三条小渔船,日子安稳富足。
谁也未料到,三年前东北沦陷,两年前偽满洲国建立,这座东北最早通商口岸、曾以过炉银为核心交易货幣的营川城,一夜之间由盛转衰。
偽满政府强行推行满洲幣,规定四两过炉银票据兑换一元满洲幣,收割普通市民钱款。
乱世之中,普通人家不敢多放金银,江家资產大半都是过炉银票据。一经兑换,几代积攒的家底,一夜之间缩水超过七成。
小渔船的微薄收入,连日常开销都难以支撑。
入不敷出,日子一日难似一日。
就在这时,江海帮从天津购入两艘可深入远海的巨型渔船。
那个年代,海鱼远比河鱼金贵,加之渔船巨大,一次捕捞便能收穫颇丰。江成海仔细算过,出一次远海,少说也有一千满洲幣的收益。
算清这笔帐,江成海当即找到江海帮,决意租船出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