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濒临斩杀线 美利坚这个中医博士太顶了
只有她苏半夏的世界,在那份由原告律师精心撰写的诉状送达之后,地基正在无声地裂开,下面是望不到底的深渊。
她走向自己的丰田凯美瑞,拉开车门,坐进去,定定神,启动引擎,缓慢驶向社区。
她家米色外墙在暮色里依然安静,只是草坪边缘地带已经长得杂乱,代表著这个家已经不再像先前一样井井有条了。
事实上,这个家已经危机四伏……
……
林明下了通勤火车后,快速往家里步走时,路上遇到了几个流浪汉,帕罗奥图虽然整体经济繁荣,但也从来没断过流浪汉。
中產者因为一时的经济危机突然落入斩杀线稀鬆平常。
直到拐进自家所在社区那条安静的支路,才不见流浪汉了。
整齐的建筑,养护良好的草坪,像星星般闪烁的点点灯光,这片硅谷核心区的中產社区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安详。
眼前映现著父亲那总是冷峻而沉默的眼神,林明快速走向自家那栋米色房子,一边思考著该如何破解家里目前的困局。
老爸固执得不肯接受中医治疗,以前他可以等待他醒悟,现在必须儘快劝服他。
至於老妈的官司,先详细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再说……
推开家门时,一股紧张僵滯的氛围扑面而来。
父亲林振刚陷在那张厚重的布艺沙发里,整个人蜷缩著,左手护著右侧身躯。捲起的袖管下,前臂肿胀,皮肤呈现出因复杂性区域疼痛综合徵(crps)导致的、缺血与炎症交织的青紫色。
茶几上散乱著几个药瓶、一杯没动过的水,还有几张拆开的信封。最上面那张,林明一眼就认出了法院的徽標。
老妈苏半夏站在沙发旁,手里端著一碗药。褐色的汁液还在冒热气,浓重的黄芪和桑枝气味混在空气里,却盖不住一种冰冷的绝望。
“振刚,再试一次。”苏半夏的声音干得像砂纸,“这个方子我调过了,加了一味——”
“拿走。”林振刚打断她,声音不高,却像冰碴子刮过玻璃,“你的药,你的中医……还要害我到什么时候?”
这句话像一道无形的耳光。
苏半夏的手抖了一下,药汁溅出几滴落在她浅灰色的裤子上。她没擦,只是定定地看著丈夫,眼圈瞬间红了。
只是看到了林明进来,她才忍住了眼泪,转过头来望向儿子:“明明……”
林振刚抬头看了一眼林明,没做声。
苏半夏迅速低头,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再抬头时已经换上了一副强撑出来的平静。
“明明吃饭了吗?厨房有……。”
“妈,我不饿。”林明绕过去要拿那份诉状。
林振刚用那只完好的左手抓起那份诉状,朝林明一甩,纸张散开,像白色的鸟尸落在地板上。
林明弯腰捡起,默默算了一下,原告向诊所索赔的总数近六十万!
“这就是你们母子坚持的中医!”林振刚冷笑起来,声音空洞得像山洞里的回音,“你们的中医救不了人,只会惹祸!”
“爸,看您说的,斯坦福医院一年打的医疗官司还少了?”林明回敬道,“有事说事,不必给中医扣大帽子。”
“可斯坦福医院能撑得起,咱们这个小家撑不起!林明,我和你妈马上就要沦落到街头去流浪了!”林振刚冰冷绝望道。
“加我一个三个人,我给咱家支帐篷。”林明笑道,“不过我们现在不是还没流落到街头吗?您这著什么急啊?”
林振刚对林明干瞪著眼,心里虽然气儿子给他顶嘴,但很奇怪的是,儿子的话又莫名地让他心里安静了几分。
苏半夏听著儿子的话,心里也恢復了一点儿心气。
儿子还是很孝顺的,无论如何也会和他们站在一起。
虽然他们不会拖累儿子,但儿子这態度还是让他们心里有了很大的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