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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似的困境她遇到过。

但今非昔比。

那时候陈秀环是支持她的,如今陈秀环看她的目光像在弦的利箭。她理解陈秀环,金家凭空倒霉,家道由此中落,她的滔天恨意需要一个出口。指向姓沈的,天经地义。

沈清雅抱著两本书,战战兢兢来到金顺宇家门口。陈秀环双手抱臂,单脚一抬,挡住门口。她用眼角斜沈清雅,朝沈清雅吐一口唾沫。还算给面子,没直接吐沈清雅身上。她拒绝的意思如此明显,沈清雅也豁不出去,做不到站在青石板路上大喊金顺宇的名字。她只能默默转身,离开。

这一离开,就是一年十个月。

一年十个月后,沈清雅从纺织技校毕业。

彼时中国加入世贸组织的谈判已经进入实质性阶段。隨著进口纺织品和家电的大量涌入,国內落后的產能和產品受到严重衝击。政府决定与其长期亏损,徒耗资源,不如主动关闭旧產能,发展新產能。当时上海的纺织业和电子行业在全国占了半壁江山,於是大下岗就从上海纺织局和仪表局开始了。

歷史的宏大进程照进沈清雅的生活,结果是她毕业后无对口工作可做。不仅如此,还要跟40、50的下岗工人抢收银员、饭店服务员、酒店工作人员等基础性工作岗位。

沈春生和赵玉秋两口子一琢磨,小姑娘家家,找工作哪有找婆家重要?家门口已经找不到工作,若放她去sh市区,万一被穷小子骗走,他们岂不是鸡飞蛋打?到时候邻居金家再找他们要媳妇,他们上哪变个大活人出来?还不如先养两年。

沈清雅几次央求,赵玉秋都把身份证藏得牢牢的。

赵玉秋让沈清雅老老实实在家里待嫁。嫁到婆家后,想上哪里打工,想怎么折腾,都隨便。

1994年的上海,正处於大开发前夜。靠近sh市区的閔行,已经能感受到城市在扩张。偏远如马桥,只能通过在工厂上班的亲戚下岗感受社会在变化。19岁的沈清雅走在田间地头,內心如岩浆沸腾的火山,平静只是表象。

她內心充满了撕裂感。

从此以后像母亲那样靠种地为生吗?倘若不隶属於上海,或许接受起来不这么痛苦。偏偏马桥属於上海,一想到她身处动輒上央视新闻联播的上海,余生却只能日復一日地靠种地为生,多么绝望。

自小知道不是读书料的她,在父母长久的忽视和凑合对待中已学会忍耐、顺从。听话是现实所迫,她没有反抗的资本。可越是压抑,內心对被偏爱的渴望就越强烈。

父母把她推出去的时候不见一点犹豫和怜惜,让她意识到,光靠忍耐、顺从、听话,並不能获得父母的疼爱。她渴望出现一个能带她“逃离”的人,这个人將是她的英雄。

一个名字横空出现在沈清雅脑海里。

与名字同时出现的,还有一双漂亮得过分的眼睛。

没错,是金顺宇。

金顺宇满足她对偏爱、对尊重、对认可的全部幻想。

沈清雅越是確认这一点,越痛苦,因为,金顺宇出於高尚的道德感,已经彻底与她隔离开来。

死局一个。

死蟹一只。

沈清雅目光渐渐没了光,日子陷入无尽的迷茫。

讲到这里,沈清雅啜一口卡布奇诺,发出嘖嘖声,表情生动,哪怕差一把瓜子,也把吃瓜演得十成十。果然人调侃起过去的自己才最狠。

“你们之间是怎么出现转机的呢?哎呀,我阿姐打电话来了。”

徐盈盈如母亲般谆谆询问她回不回家吃晚饭?家里有冯姐花了两小时煲的羊肉萝卜汤,有她喜欢椒盐瀨尾虾,还有蒜香白鰻。徐盈盈忽然又压低声音补道,今天是冯姐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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