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5章 暂別  谋生在射鵰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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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前的空地上,积水已经匯成了小小的水洼,倒映著灰濛濛的天空与周围的林木。

王猛坐在石凳上,身旁放著玄铁重剑,用厚实兽皮层层包裹。

王猛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石家上,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上前,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衫,然后对著石家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

他直起身,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这段时间在山谷中的经歷,如同一场离奇的梦境。

从最初误打误撞遇到神鵰,小心翼翼地用烤肉和烈酒拉近关係,到后来一同捕猎菩斯曲蛇,借蛇胆之力滋养经脉,再到剑家前指引他获得玄铁重剑与独孤九剑传承,每一步都离不开独孤前辈的遗留的福泽,更离不开神鵰的相伴与相助。

神鵰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的身旁,羽毛有些湿润,黏在粗糙的皮肤上,却依旧难掩那份与生俱来的威武。

它喉咙里发出低沉而悠长的呜咽声,如同古老的歌谣,诉说著不舍,声音在空旷的山谷中迴荡,带著几分悲凉,听得人心头髮紧。

王猛转过头,看著身旁的神鵰,脸上露出一抹洒然的笑容,伸手轻轻拍了拍它粗糙却温暖的翅膀。

神鵰的皮肤厚实坚硬,如同精铁铸造,掌心能清晰地感受到它皮下强劲的肌肉搏动。

“雕哥,我走了。”简单的五个字,却承载著无尽的牵掛。

神鵰对著他轻轻鸣叫了一声,声音温和,像是在回应他的告別,又像是在叮嘱他一路保重。

它微微低下头,用硕大的喙轻轻蹭了蹭王猛的手臂,动作轻柔,与它庞大的身躯极不相称,透著几分难得的亲昵。

“你放心,我会经常来看你的。”王猛的语气无比真诚,眼中满是坚定。

他顿了顿,想起神鵰嗜酒的模样,又补充道:“就像我之前说的,你在此等我,到时候我给你带最好的陈酿,咱们还像现在这样,在山洞前烤肉喝酒,逍遥自在。”

神鵰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喉咙里发出“咕咕”两声,像是在应承下来。

王猛不再留恋,伸手拿起身旁包裹好的玄铁重剑,將其背在背上。

这柄剑不仅是独孤前辈的传承,更是他如今实力的象徵,有它在身,无论遇到何种凶险,他都有信心应对。

他对著神鵰再次挥了挥手:“我走了,雕哥。”

说完,他转过身,迈开脚步,朝著山谷外的方向走去,背影在薄薄的雾气中渐渐模糊。

就在王猛的身影即將消失在密林深处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响亮而悽厉的嘶鸣。

那嘶鸣声响彻山谷,带著浓浓的不舍与牵掛,震得周围的树叶簌簌作响,雨水都仿佛被震得微微晃动。

王猛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大声喊道:“雕哥,下次回来,我给你带最好的好酒!”

声音在山谷中迴荡,一遍又一遍,渐渐消散在水雾之中。

他没有再停留,加快脚步,身形很快便消失在了茂密的林木之间。

神鵰独自佇立在洞口,望著他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喉咙里时不时发出低沉的呜咽声,那声音里的思念,跨越了物种的界限,在空旷的山谷中久久不散。

不知走了多久,王猛终於走出了深山。

天空彻底放晴,夕阳从云层中挣脱出来,洒下金色的余暉,將大地染成了温暖的色调。

远处的天际线上,襄阳城的轮廓渐渐清晰,那座宏伟的城池依旧是记忆中那般模样,高大的城墙由青条石砌成,绵延数里,城墙上旌旗飘扬,“宋”字大旗在晚风中招展,汉江如同一条碧绿的绸带,环绕著城池蜿蜒流淌,江面上帆影点点,船桨击水的声响隱约可闻。

虽然已是傍晚,但襄阳城的街道上依旧人声鼎沸,车水马龙,王猛背著玄铁重剑,混在人群中,缓缓走进了襄阳城。

刚进城时,他便敏锐地发现,城中的官兵比他上次来时多了不少。

这些官兵身著鎧甲,手持兵刃,鎧甲上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脸上神色严肃却疲惫,在街道上四处巡逻,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往来行人,时不时拦住一些形跡可疑之人盘问几句,气氛比以往多了几分紧张。

不过好在他们並没有对行人过多排查,王猛將玄铁重剑的背带紧了紧,低著头快步走过,顺利地进入了城中。

他打算先找一家客栈住一晚,休息一下,明日再启程返回王家沟。

记忆中,他上次来襄阳时,在城西住过一家客栈,环境还算乾净整洁,价格也公道,老板为人也豪爽。

他穿过几条热闹的街道,快步朝著城西走去。

沿途的店铺大多还开著门,布庄、粮铺、酒肆、茶馆灯火通明,只是不少店铺的老板脸上都带著几分担忧之色,不像往日那般从容。街道上的行人也大多行色匆匆,脸上少了几分悠閒,多了几分焦虑,偶尔能听到人们低声议论著什么,语气中满是不安。

不多时,悦来客栈的招牌便出现在了眼前。

客栈门口掛著两盏红灯笼,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醒目。

王猛迈步走了进去,只见客栈大堂內早已坐满了人,每张桌子旁都围满了食客,空气中瀰漫著酒肉的香气与喧囂的人声,比外面的街道还要热闹几分。

与以往不同的是,大堂內的气氛异常热烈,甚至带著几分躁动。

不少人都在大声爭吵著,群情激愤,脸上满是激动与愤慨的神色,还有人时不时拍著桌子,发出沉闷的声响,震得桌上的碗筷都微微晃动。

王猛找了个角落的空位坐下,叫住店小二,点了几个小菜和一壶热茶,然后侧耳倾听著周围人的议论,想要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真是气死人了!金军简直欺人太甚!竟然突然越过淮河,大军直指长江,这是要亡我大宋啊!”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鬍的汉子拍著桌子,大声怒吼道,脸上青筋暴起,满是怒容。

他身上穿著一件破旧的短打,袖口捲起,露出结实的臂膀,看起来像是个樵夫或是猎户。

“谁说不是呢!咱们朝廷的军队也太不爭气了,听说两淮、荆襄、川陕三线全面失利,连丟了好几座城池,那些守军根本不堪一击,一触即溃,简直丟尽了脸面!”另一个文士模样的人摇著头,语气中满是失望与哀嘆。他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长衫,手里拿著一把摺扇,却没有心情扇动,只是不停地唉声嘆气。

“如今两边暂时止戈,但金庭仍然兵据淮河一线,虎视眈眈,隨时都可能再次南下。

咱们大宋已经无力再战,国库空虚,粮草匱乏,士兵们也士气低落,朝堂上那些大人们,似乎已经打算求和了!”一个戴著瓜皮帽、看起来像是商人的人压低声音说道,脸上满是不忿。他左右看了看,生怕被人听见,语气中带著几分小心翼翼。

“求和?万万不可!金军狼子野心,贪婪无度,一旦求和,他们必然会得寸进尺,索要大量的岁幣和土地,到时候受苦的还是咱们老百姓!”

旁边一个乡绅模样的老者立刻反驳道,他穿著一身细布衣裳,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神中满是焦急与愤怒,“想当年,靖康之耻犹在眼前,咱们怎么能重蹈覆辙!”

“可主战又能如何?如今国库空虚,军队毫无斗志,根本不是金军的对手,韩侂胄大人虽然一心主战,可手里没有足够的兵力和粮草,也只是空谈啊!”有人无奈地说道,语气中带著深深的无力感。

“史大人为首的主和派势力庞大,朝堂上大多是他们的人,求和怕是早晚的事。”

“唉,只无论输贏都是苦了我们这帮百姓啊!”不知是谁嘆了一声,这句话像是戳中了所有人的心事,大堂內的爭吵声渐渐小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重的嘆息声。

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绝望与无助的神色,有的默默喝著闷酒,有的则望著窗外,眼神空洞。

王猛静静地听著,心中渐渐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在他还在山中修习武功的时候,宋金两国之间的局势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金军趁著南宋朝堂內斗、防备鬆懈之际,突然发动进攻,一路势如破竹,南宋军队节节败退,如今朝堂之上分为两派,以史弥远为首的文官一派主张求和,而韩侂胄等人则是主战派,双方爭论不休,至今还没有定论。

以宋朝尿性,打不过就求和,似乎也不是啥新鲜事。

听著客栈里人们的议论,有的高谈阔论,分析著两国的局势,言辞激烈;有的捶胸顿足,怒骂著金军的残暴与南宋军队的无能,情绪激动;有的则哀嘆不已,担忧著自己未来的生计,愁眉不展。

王猛的心中也开始著急起来,他猛地站起身,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赶紧回到王家沟!

他深知,每到两国交战之时,官府为了筹集军餉和粮草,总会加大对百姓的征粮徵税力度,甚至会强拉壮丁,这往往是百姓最难过的时候。

王家沟地处偏远,虽然平日里相对安寧,但在这种乱世之中,也未必能倖免於难。他不知道家中奶奶的生活是否安好,乡亲们的日子过得怎么样,会不会被强征粮食,会不会有官兵骚扰。

“真是兴亡百姓苦啊!”王猛在心中暗自感慨道。

无论战爭的结果如何,受苦受难的永远是那些无辜的百姓。他们没有话语权,只能在乱世中苦苦挣扎,承受著战爭带来的苦难。

他不再打算住店,对著店小二说道:“小二,给我打包几个馒头和一些乾粮,越快越好!”

店小二愣了一下,连忙应道:“好嘞,客官您稍等!”说著,便转身快步朝著后厨跑去。

不多时,店小二便將打包好的馒头和乾粮递了过来。

王猛付了钱,接过包裹,转身便朝著客栈外走去。

他没有走官道,官道上官兵眾多,盘查严格,而且容易遇到乱兵,他打算循著来时的小道返回王家沟,这样既可以节省时间,也能避开沿途可能出现的关卡和乱兵。

出了襄阳城,王猛立刻施展轻功,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朝著北方疾驰而去。

神功大成后,他的轻功水平也早已今非昔比,足底真气流转,如同有无形的吸盘吸附在地面上,落地时几乎无声无息,速度快得惊人。

沿途的树木、山石飞速向后退去,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衣衫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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