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人心难收 南明求生实录
朱由榔两世为人,人情世故这一块还算有些洞察力。
御滇营暂时挖不动,就算挖过来,一千多人的粮餉怎么办?
连朱由榔全家的吃穿用度还是刘承胤供给的。
第二日一早,朱由榔刚刚梳洗,內侍张福禄就匆匆前来稟报:“皇爷,马吉翔求见。”
“知道了。”朱由榔望著铜镜上的人,今年也才二十五岁,整天被这群太监“皇爷皇爷”的喊,实在有些膈应。
但再膈应也要忍著。
张福禄拱了拱手,退了出去。
朱由榔收拾了一番后,才不慌不忙的去外殿见马吉翔,心中却在盘算著是不是任子信走漏了风声。
若是如此,此人也不堪大用。
马吉翔照例穿著一件青织金妆花罗飞鱼服,腰悬佩裹银绣春刀,衬的整个人精神抖擞,只是他的一张脸却是铁青顏色,拱手道:“臣马吉翔拜见陛下。”
明初《大明会典》中有明文规定:稽首顿首五拜,乃臣下见君上之礼。先拜手稽首四拜,后一拜叩头成礼。
但洪武四年(1371年),朱元璋觉得“军民行礼尚循胡俗,饮宴行酒多以跪拜为礼”,下令恢復汉唐旧制,推行揖拜礼,即拱手作揖。
除了祭祀先祖、新帝继位等重大礼仪场合,均不需下跪行礼。
后张居正等权臣崛起,文官集团爭取到了“立奏”权利,朝会覲见之时,不须跪著了。
“马卿免礼。”朱由榔挥手,看他的样子,心中难免有些忐忑。
如果任子信这些人都不堪用了,朱由榔著实不知道用谁。
御滇营將士忠心可鑑,赵印选却心思难料,这些兵头对大明或许有几分忠心,但对自己就未必了,没有切实的利益,很难拉拢过来。
孤家寡人在这一刻具象化了。
马吉翔上前两步,压低声音道:“臣麾下锦衣卫打探到昨日刘承胤之弟刘承永来往衡州。”
“当真?”
没有刘承胤的指使,刘承永肯定不会自作主张去见孔有德。
多尔袞率清军入关,听从洪承畴之策,打著为崇禎皇帝报仇的名义,屈膝投降者前仆后继。
而內阁首辅丁魁楚的投降,对永历朝廷的衝击太大。
马吉翔信誓旦旦道:“臣怎敢欺瞒陛下?锦衣卫奉命监督百官,臣不敢有丝毫怠慢。”
“马卿有何高见?”
对刘承胤的背叛,朱由榔其实並未感到太惊讶,將锅重新甩给马吉翔。
“臣以为此地不宜久留,当立即速速离开武冈,移驾柳州!”马吉翔第一反应就是跑。
当初在肇庆和桂林,他和王坤也是这般主张。
但现在,此朱由榔已非彼朱由榔,“一走了之容易,但若是清军继续南下,追到柳州,你我君臣又当如何?”
逃跑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永历朝廷的疆域越来越少,丟掉武冈,就等於丟掉了广西的北大门。
马吉翔显然有备而来,“清军皆北人,不习岭南水土,只要拖延一两月,春暖入夏,岭南瘴气丛生,军中定会多生疾病,无力再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