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王府旧人 南明求生实录
朱由榔这才惊觉,自己一个人坐在殿中快两个时辰了,肚中早就饥渴难耐,“进来。”
张福禄毕恭毕敬走上前来,小心翼翼的打开食盒,当著朱由榔的面,用银筷將饭菜试吃了一口。
一碟炒蘑菇、一碟青菜、一碟酱萝卜、一小碟蒸醃鱼,一碗精细白米饭。
虽见不到大鱼大肉,但在这年岁已经是上乘。
普通士卒能吃上一口带糠粗米饭,就上一碟醃菜,就算不错了。
南明疆域日蹙,广西也不是江南,良田稀少,各路人马加上百姓,將近三百万人窝在穷山恶水之间,生存的压力可想而知。
这也是为什么御滇营死心塌地听命於何腾蛟,因为他们的粮餉出自何腾蛟之手。
再大的忠心,也抵不过肚中飢肠轆轆。
当年孔有德奉孙元化之命,率八百骑支援大凌河之战,抵达吴桥时,遭遇风雪,士卒饥寒交迫,有一名士卒抢了东林党干將王象春家僕的一只鸡,该兵丁被穿箭游营,愤怒的士卒击杀该家僕,事后王象春之子不肯罢休,不依不饶要求查明真相,处死所有闹事士卒,將孔有德逼上了绝路,最终酿成“吴桥兵变”。
山东全境糜烂,孔有德带去了孙元化打造多年的火器部队,摇身一变,成了满清的恭顺王,为满清屠戮南明军民。
“陛下若要做大事,切莫遗忘了老奴。”
张福禄忽然的一句话,打断了朱由榔的沉思。
“你怎知朕要做大事?”朱由榔脸上堆笑,心中却是一惊。
隨隨便便一个宦官就看出自己的想法,看来火候还不够。
另一方面也说明这个张福禄心细如髮。
“当年在衡阳,奴婢也曾提刀上城,抵挡过贼寇,虽身有残缺,却也非手无缚鸡之力的怂物。”
朱由榔这才想起他是桂王府的老人。
衡州被张献忠率养子孙可望、李定国、刘文秀攻破,朱由榔自己也被俘虏了,桂王府的人死的死,散的散,唯独张福禄跟在朱由榔身边不离不弃,忠心耿耿。
因为宦官身份,又太忠心了,反而被刚穿越过来的朱由榔忽视。
而小白是人工智慧,不是神,她得到的信息,全都来自於朱由榔“投餵”。
“桂王府还有多少人?”
“尚有內官全为国,护卫王自金、龚勛、吴承爵,皆赤胆忠心之人。”
张福禄每念出一个人的名字,朱由榔的信心就增长一分。
眼下最缺的就是人,尤其是忠心之人。
而且这些人还都是桂王府的旧人,能在这世道中活下来,对朱由榔不离不弃,能力必然不会太差。
“就这四人?”
桂王好歹也是万历皇帝的第七子,庄田三万顷,府中有护卫营,还能调动湖南兵马。
张福禄道:“尚有百余护卫,但这些人中有马吉翔安插的探子,老奴不敢惊动他们。”
“有这四人足够了,你立即召他们过来,对了,还有任子信,让也带人秘密过来。”朱由榔心中对此人再次高看一分。
“领命。”张福禄一拱手,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