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爭吵不休 南明求生实录
而且马吉翔也不是说罢黜就能罢黜的,人家手中除了锦衣卫,还有一支从广东带过来的兵马。
朱由榔咳嗽了一声,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诸位都是我大明之肱骨,如今韃虏两路人马攻我,广西危在旦夕,诸位可有退敌之策?”
纠缠於谁对谁错,只会落入他们的陷阱中,朱由榔索性换个议题。
孔有德和李成栋两路夹击广西,才是燃眉之急。
岂料金堡踏前两步,大声道:“清军来攻乃是纤芥之疾,水来土掩,兵来將挡,前线自有將士们奋勇杀敌,但若不能肃清朝中奸佞,则是心腹大患!”
隔著七八步的距离,这廝的唾沫星子竟然直接喷到了朱由榔的脸上。
朱由榔呆呆的望著侃侃而谈的金堡,顾不得擦脸上的口水,心中噁心无比,韃清的刀都架在脖子上来,竟然还只是“纤芥之疾”……
丁时魁更咄咄逼人,“请陛下明正典刑!”
事情都还没个定论,这群人就气势汹汹的自作主张,要拿掉马吉翔,简直是儿戏,更没把朱由榔这个皇帝放在眼中。
朱由榔脸色一沉,总算是明白了为何便宜祖父万历皇帝三十年不上朝。
大明朝对这些言官和清流实在太客气了。
客气到让他们上房掀瓦的地步。
有明一代,官吏们经常当廷互殴,闹得比较大的有嘉靖三年,翰林院修撰杨慎率眾官员在金水桥伏击礼部观政进士张璁、刑部主事桂萼等人,追入紫禁城內群殴。
隆庆五年,大学士殷士儋与內阁首辅高拱与政见不合,奋臂殴之,双方人马隨即混战,幸亏张居正及时拦下,金鑾殿上鞋帽遍地……
宫门之外和各衙署內的殴斗更是屡见不鲜。
中晚明的庙堂、山野、市井充满了戾气。
“有罪无罪,全凭陛下决断,国家危难,诸位当勠力同心,以抵御韃虏南下为上。”站在班列末尾的一人站出来。
此人四十左右年纪,浓眉戟髯,身躯雄伟,乃翰林院侍读学士张同敞。
其曾祖父乃万历首辅张居正。
张居正被万历清算后,家道中落,张同敞屡试不第,直到崇禎三年(1630年),朝廷恢復张居正子孙恩荫,张同敞才被补为中书舍人。
甲申之变前,彼时张同敞正慰问湖广诸王,顺道赶往云南调兵,后满清入关,北国沦丧,其受隆武帝之命前,在湖南抗击清军,颇有作为。
南明五朝,不可谓无人。
张同敞的这番话说的冠冕堂皇,一时竟让金堡无言以对。
朱由榔默默记下他的名字,能说出这番话,说明他是个识大体之人,知道眼下局势。
就在这时,大殿外响起了唱传太监高亢而尖锐的呼喊:“大明吴国公、上柱国、督师覲见——”
朱由榔精神一振,正主终於来了,被金堡、丁时魁这些人闹腾,险些忘了今日的正事。
哐、哐、哐……
沉重的盔甲鏗鏘声在殿外响起。
几道高大身影投入殿中,人还没进殿,便有一股寒风卷著雪籽飞入,为首一人蟒袍玉带,头戴金凤海棠七梁冠。
朱由榔心中一沉,刘承胤竟然带著两名甲兵前来,任子信、张拱极、刘广银等人都是一身飞鱼服加绣春刀。
一名甲士能对付十名无甲之人。
这两名甲士配合得当,加上號称“刘铁棍”的刘承胤,足以对付十几个无甲锦衣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