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再来一次下西楼 天道钓鱼人
“日暮酒醒人已远,满天风雨下西楼!”
噗地一声轻响,笔下金纸穿空而起,金纸破空的瞬间,化为七彩之光。
紫衣脸色变了。
侍女嘴儿张开了……
七彩诗篇!
又是七彩诗篇!
更加不可思议的是,还是一首“下西楼”!
不是当日的“任他明月下西楼”的无奈黯然,而是今日“满天风雨下西楼”的苍凉豪迈!
最最不可思议的是,这缕七彩光穿破满天风雨,穿破即將到来的夜幕低垂,直上天际,天空之上,云层层层散去,一面神奇的道海,再度开启。
“道海钓鱼!”紫衣喃喃道。
她站得高,她看得远,她见过文道上几乎所有的奇蹟。
但是,在她的认知中,道海钓鱼,依然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文道盛况。
文道俊杰她见得著实太多太多,几乎所有人,都將道海钓鱼视若自己毕生最大的成就之一,包括她自己!
只需要这一重经歷,甭管钓到了啥,都会是文人这一辈子可以吹嘘的资本。
而面前这人,七天前刚刚钓过一次。
现在举手捉足之间,再度钓之……
天下文人追求的极境,在他手下,如同喝杯酒那么简单!
此刻的壶鼎山,也已是满天风雨。
广场之侧,风雨之中,一个女子如同落汤鸡,站在高台之上,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她,就是林水瑶。
她內心一派疯狂,一派迷茫……
她出生於最贫寒的家庭。
用现代话来说,就是:没出息的爹,多病的妈,败家的兄长,破碎的她。
母亲告诉她,寻常人家女儿想一步登天根本不可能,但瑶儿你不一样,你这幅容顏就是你之利器,若有高枝可择,莫要迟疑,勿失良机……
母亲的教导,她听了!
隨后的人生阅歷中,无数身边人、身边事的悲喜剧,也都印证著母亲这句话的英明。
所以在对汝兰王三王子的选择上,她遵照了母亲的嘱咐:没有迟疑,未失良机!
然而,今天,就在今天……
她攀附的这棵大树,毫无徵兆地倒下了。
她踩过的那幅梯子,却被墨家嫡系带走了。
难道说,这条咸鱼还真有翻身的机会?
不,这不公平……
就在此时,遥远的苍穹之上,道海开启。
林水瑶盯著那根七彩线的另一头,整个人全都傻了。
又是他!
他又一次写下了七彩诗篇。
空中还是二十八个字连接的七彩丝线,“劳歌一曲解行舟,红叶青山水急流,日暮酒醒人已远,满天风雨下西楼!”
不再是无奈的任他明月下西楼,而是劳舟解开牵绊,飘然远去的豪迈下西楼……
风狂雨骤。
那条七彩丝线,在漫天风雨之中,逐渐远去,消失在她的视线之外……
她的一颗心如同完全冻结,再也无法復甦。
最高的阁楼之上,十七长老和山主面面相覷。
“又是一首七彩诗!”十七长老感嘆道。
“而且还是豪迈绝伦的七彩诗!”山主道:“长老有无嗅到『开笼而放雀』的味道?”
开笼放雀!
枷锁解除,他的路,无可复製!
十七长老脸色阴沉如水:“墨家不可收留於他!”
“然而,有紫衣在,恐怕也很难將他扼杀於摇篮之中。”山主沉声道。
壶鼎山上,他遭遇到了平生最大的伤,若是他的路,从此天高地阔,凭他的诗才,足以动地惊天,若是某一天,他成了大人物,他们这些打压他的人,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十七长老淡淡一笑:“墨字房嫡女又如何?莫要忘了还有一个大长老!只要將此人与弃器崖下的那个人连在一起,自然会触动大长老最敏感的那道伤……”
山主脸上的无边风雨,剎那间烟消云散。
对啊,此人刚刚做下的事情,不就是大长老最痛恨的事吗?
圣主长年闭关,墨家以大长老为首,有大长老在,他们需要操什么心?
十七长老手轻轻一抬,写下一字:雁!
鸿雁传书……
这一字化为一只黑色的飞雁,融入夜空,飞向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