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8章 论新农业(二)  三国:从淮南叛将到天下共主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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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发种子了,把库房的门锁上。”

杜管事愣了一下:“郎君,这地里的土刚翻出来风一吹水分就干了,不赶紧下种会误了农时的。”

“先停一天,不打紧。”文鸯挥了挥手。

杜管事不再多言,让新兵收起木秤,將那一袋袋种子搬回库房內。排队的农户们面面相覷,但也不敢喧譁,只能一步三回头地散去。

入夜。

存放种子的库房位於监署宅院的后方,只在高处开了两扇带格柵的通风窗,以防止鼠患和潮气。

文鸯在库房內席地而坐。他解开一个麻袋的绳结,將手插入粟米种子中。

不能让那六万亩地全部种上粟米。

粟米的根系发达,吸取土地养分的能力很强。在同一块土地上年復一年地种植同一种消耗地力的作物,这叫“连作”。

没有化肥,最多不出三年,水浇地就会变成废土。

除此之外,一旦爆发专门啃食粟米根茎的虫害,整个马场就將面临绝收。

文鸯抽出手,拍掉穀壳。有两万亩地必须种黑豆,也就是菽,这是战马的精饲料。而另外四万亩地,他最多只能腾出两万到三万亩种植粟米。

那剩下的地种什么?

木门被轻轻推开,文鸯抬起头看向门外。

皇甫晏手里提著一盏油灯走了过来。她身上披著一件御寒的羊毛斗篷,神色略显疲惫,將油灯小心地放在远离库房处,摸黑进入了无光的库房。

“我听阿父说將军白日里下令封了种子库房,连夜里都不让人靠近。我猜將军必有心事,便过来看看。”皇甫晏走到文鸯身侧。

“晏先生来得正好。”文鸯指著面前一排排麻袋,“白日里发粮种所有的农户都只肯要粟米,他们说粟米耐旱保命,赋税也只认粟米。我下令封库,是因为我不能由著他们的性子种地。”

文鸯解开旁边的另一个麻袋,抓起一把表皮发黑的豆子摊在手心里,递到皇甫晏的面前。

“这是黑豆。多数人將其视为贱粮,只有遇到灾荒年景才会煮了果腹。”

“但这世间的作物各有其秉性。粟米扎根霸道,它在生长时会抽取地气。若是一块地连种三年粟米,地气便会抽乾,变为死土。”

文鸯指著手中的黑豆:“但这菽豆之类却不同,晏先生可曾拔过大豆的根须?”

皇甫晏微微点头:“採药时见过,大豆的根须上长有许多细小圆润的根瘤。”

“正是那些根瘤。”文鸯解释道,“汉《氾胜之书》里记载,豆有膏,美田。那些根瘤能够聚拢气力,將其重新反哺回泥土之中。种豆肥田,今年种了豆子的地来年哪怕不施粪肥,种出来的粮食也会秆壮穗大。”

文鸯將手中的黑豆放回麻袋,拍了拍手:“我必须考虑三年甚至五年后的口粮,不仅要种出粮食,还要养住地气。”

“將军所言,暗合医家之道。”皇甫晏思索了片刻,抬起头。

“《內经》有云,五穀养五臟。天地厚土也如人一般,若是只用一味猛药去攻,身子便会垮掉。须辅以温药,相生相剋,方能长久。”

“粟米主升,性燥,抽取地力。菽豆主降,性平,滋养地气。”

文鸯赞同地点点头:“每户一百亩地,其中六十亩种他们最想要的粟米,作为秋后的口粮与赋税。二十亩必须强制种大豆或黑豆,今年种豆的地,明年便换作种粟米,如此交替往復,菽粟轮作。”

皇甫晏认真地听著:“那还剩下二十亩地。”

文鸯站起身走到靠墙的一排麻袋前,解开绳结將手探入其中,抓出了一把顏色偏暗,颗粒乾瘪的种子。

“这二十亩种春麦,收穫后再改种宿麦。”文鸯走回皇甫晏身边,蹲下身將那把麦种展示给她看。

“为何种麦?麦子在河西容易因春旱而死苗,收成不稳。”皇甫晏问道。

文鸯摇了摇头:“先生算过大军的口粮消耗吗?粟米是秋天收穫,即便今年大丰收,这几百户农户交上来的军粮加上军府库存的旧粮,吃到明年五月便会见底。”

文鸯將麦种撒地上,形成一条横线。

“从明年五月到明年秋收,这四个月的时日旧粮已尽,新粮未熟,此为青黄不接。到那时战马没有草料,士卒没有军粮,大军不战自溃。”

皇甫晏的面色凝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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